距離補給船出發,還有七日。
逐浪梭靜靜潛伏於海底山脈陰影中,周身籠罩著道一佈下的三層隱匿陣法,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泄露。梭內,眾人各司其職,備戰氣氛緊張而有序。
道一獨自盤坐在臨時開辟的陣法室內,麵前懸浮著,冰蟬傳來的第七層結構圖。
那是一幅極其複雜的立體影像,每一間囚室、每一條通道、每一處陣法節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這霜絕……果然謹慎。”他喃喃道,手指在影像上緩緩劃過,“他的坐鎮之處,恰好卡在通往核心囚區的必經之路上。無論從哪個方向進入,都避不開他的感知。”
他閉目推演,靈力在指尖凝聚成無數細小的符文,不斷嘗試著各種潛入路線。一條,被否決;兩條,被否決;三條,依舊被否決。
霜絕的感知範圍覆蓋了整條主通道,任何靈力波動、任何氣息泄露,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這意味著,強行潛入根本不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正麵吸引他的注意力,為救人爭取時間。
“那就正麵硬撼。”道一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但需精心設計戰場,最大限度削弱他的主場優勢。”
他開始在影像上標注,一處又一處——
“這裡,通道最窄,適合無名正麵堵截,限製他的移動空間。”
“這裡,頂部有天然冰晶裂隙,劍兄可潛伏其中,伺機突襲。”
“這裡,距離囚區最近,瑤光需提前抵達,一旦囚牢開啟,立刻護著族人撤離。”
“這裡……”
一條條標注,一個個方案,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瑤光的丹房內,數十座丹爐同時運轉,炎曦和雪無涯輪班協助,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刻。
“這批‘烈陽丹’是第三爐了。”瑤光一邊分揀丹藥,一邊對炎曦道,“霜絕的冰封法則太過霸道,尋常丹藥撐不了多久。
我試著在丹方中加入了一滴造化生息泉,希望能提升持續時間和抗性。”
炎曦探頭看了看丹爐中正在成型的丹藥,那丹藥通體赤紅,表麵隱約有金色紋路流轉,散發出的熱量讓整個丹房都溫暖了幾分。
“這丹藥……比之前那些強多了。”她驚歎道。
瑤光搖頭:“還不夠。霜絕是煉虛巔峰,他的冰封法則已接近法則化形。若不能在一炷香內擊敗他,這些丹藥根本撐不住。”
她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炎曦:“這是我新配的‘破冰丹’方子,主料是‘朱陽火蓮’和‘赤焰果’,輔以幽冥星砂調和。這兩種主料鼎內都有,但需百年以上藥齡。你幫我去靈田看看,有沒有接近成熟的?”
炎曦接過玉簡,匆匆離去。
瑤光望著她的背影,輕歎一聲。七日時間,要煉製出足以對抗煉虛巔峰的丹藥,何其艱難。但她彆無選擇——這是她能為大家做的,最大的貢獻。
演武場上,戰無名**上身,一遍遍演練著拳法。
每一拳轟出,都帶起低沉的音爆,拳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為之扭曲。
他身上的護甲烏光流轉,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調整著形態,完美貼合每一塊肌肉的發力。
“不夠,還不夠。”他喃喃自語,額頭青筋暴起,“霜絕是煉虛巔峰,一拳換一拳,老子十條命都不夠。必須……必須在那一瞬間,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他停下動作,盯著自己的雙拳。沉陰鐵拳套上,那幾道細微的白痕依舊存在,是當初與骨獸硬撼時留下的印記。這些白痕,既是傷痕,也是他戰鬥的勳章。
“若能將這些白痕徹底煉化,融入拳套之中……”他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能讓拳套的品質再進一步!”
他當即盤膝坐下,引動體內氣血之力,緩緩滲入拳套之中。那幾道白痕在氣血的衝刷下,竟開始緩緩變化——不再是裂痕,而是一種奇異的紋路,與拳套本身的材質融為一體。
戰無名大喜,繼續催動氣血,一遍遍衝刷著拳套。
玄冥湖畔,幽娘子靜靜盤坐。
湖水將她包裹,那股精純的玄冥寒意滲入她每一寸經脈,與眉心的幽藍符文共鳴。
她能感覺到,符文深處,還有一層更強大的力量在沉睡——
那是冥骸傳承的第四層,若能覺醒,便可真正掌控“玄冥”之力,與霜絕的冰封法則分庭抗禮。
但第四層的覺醒,需要契機。
“契機……”她喃喃道,忽然想起張逸群在歸墟海眼參悟混沌原隙時的場景。那時,他也是在一個極限的狀態下,觸發了世界的共鳴。
“或許,我也需要那樣的極限。”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起身,一步步走向玄冥湖更深處。那裡,湖水冰寒刺骨,足以凍結尋常化神修士的生機。但她沒有停下,任由那股寒意侵入體內,與眉心的符文碰撞、融合、撕裂……
“啊——!”她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呼,卻死死咬牙堅持。
符文在劇痛中,終於開始鬆動之劍穀邊緣,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張逸群與劍無痕。
“開始吧。”張逸群道。
劍無痕點頭,右手按上劍柄。
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張逸群抬手,世界之力化作一隻大手,朝劍無痕當頭罩下!那大手蘊含三千裡世界的浩瀚之力,足以鎮壓尋常煉虛後期!
劍無痕出劍!一道灰濛濛的劍光,裹挾著淵獸精魄的“歸源”之意,斬向那隻大手!
轟——!!!
大手與劍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周圍的混沌氣海被震得劇烈翻湧,連遠處的劍穀都在微微震顫!
煙塵散儘,張逸群後退三步,劍無痕後退五步。
“你的劍意又精進了。”張逸群讚道。
劍無痕搖頭:“還差一點。那一劍,本該斬開你的世界之力,卻隻堪堪抵消。”
“再來。”
兩人再次交手。一次次碰撞,一次次後退,又一次次重新開始。
劍無痕的劍意越來越淩厲,越來越深邃;張逸群的世界之力也越來越凝實,越來越自如。
不知過了多久,劍無痕忽然收劍,閉目沉思。
張逸群沒有打擾,隻是靜靜守護在一旁。
良久,劍無痕睜眼,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芒。
“懂了。”他道。
“什麼?”劍無痕抬手,一劍斬出。
這一劍,無聲無息,沒有光芒,沒有劍氣,隻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灰線,劃過虛空。
灰線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海都被斬開一道細長的裂縫,久久無法癒合。
“歸源……歸一。”劍無痕喃喃道,“淵獸精魄的最後一層,我終於悟了。”
張逸群看著那道久久不愈的裂縫,心中震撼。這一劍的威力,已超越尋常煉虛巔峰,直逼合體!
星河道子的艙室內,他依舊抱著沉睡的小玄龜,一遍遍以星力溫養。
“小星,你快醒醒。”他輕聲呢喃,“我們馬上要去救人了。你說過要幫我的,可不能一直睡啊。”
小玄龜依舊沉睡,背甲上的星紋黯淡無光。
星河道子眼眶微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他知道,小星是為了救大家才耗儘力量。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醒。”他低聲道,“不管需要什麼天材地寶,我都去給你找。”
話音剛落,懷中的小玄龜忽然微微一動。
星河道子一愣,低頭看去。小玄龜的眼皮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一條縫,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虛弱地“咕”了一聲。
“小星!”星河道子又驚又喜,一把將它抱緊,“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小玄龜蹭了蹭他的胸口,又沉沉睡去。但這一次,它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背甲上的星紋也重新開始閃爍,雖然微弱,卻生機盎然。
星河道子淚流滿麵,卻笑得很開心。
第五日,眾人再次齊聚。
道一率先開口:“潛入方案已定。正麵硬撼,彆無他法。但戰場可選擇,我標注了三個關鍵節點……”
他將自己的推演一一道來,眾人仔細聆聽,不時提出疑問和建議。
瑤光道:“丹藥已備足。烈陽丹每人五枚,破冰丹三枚,還有各類療傷丹藥若乾。”
戰無名興奮地展示自己的拳套:“這拳套被我煉化了一部分白痕,現在品質比之前強了三成!”
幽娘子眉心符文更加深邃,整個人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第四層,已悟。”
劍無痕隻是微微頷首,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難測。
張逸群最後看向星河道子。星河道子抱緊小玄龜,笑道:“小星醒了。雖然還虛弱,但關鍵時刻,應該還能幫上忙。”
張逸群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感動。
“諸位,”他緩緩開口,“兩日後,我們便要去闖那龍潭虎穴。此戰凶險,九死一生。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為了那些被鎮壓的族人,為了我們共同的信念,這一戰,必須勝!”
“必勝!”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梭內回蕩,久久不息。兩日後,風暴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