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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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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是被風揉軟的雲絮,慢悠悠地漫過村頭的老槐樹,漫過巷口的青石板,一點點裹緊了整個村子。巷口那盞掛了十來年的路燈,像守夜的老人般“哢嗒”一聲醒了,暖黃的光透過老槐樹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篩出滿巷跳動的光斑——風一吹,槐樹葉簌簌作響,光斑便跟著晃,像誰把碎金撒在了路上,步步都踩著亮。

我們一行人踏著這碎金往家走,影子被燈光拉得忽長忽短。城裡親家懷裡抱著那幅“盼雁圖”,畫框用藍布裹了邊角,他雙手攏著,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稍一顛簸,就碰亂了畫裡鷹嘴山的輪廓、田埂上的油菜花,或是那群歪歪扭扭的雁影。表哥提著裝舊木雁的布袋子,袋口繫著紅繩,走幾步就低頭瞅一眼,彷彿那塗了褐漆的小物件是什麼稀世珍寶。

最前頭的是小侄子,紅棉襖被風掀起一角,像隻振翅的小雀。他攥著新做的小木雁,跑幾步就停下來,用凍得微紅的小手摸一摸木雁的翅膀——那翅膀是村東頭的老木匠用梨木削的,邊緣磨得比鵝卵石還光滑,褐黃色的漆是按大雁羽翼調的,小侄子還在雁背中央,用紅水彩筆歪歪扭扭畫了個圓溜溜的太陽,筆鋒處暈著淡淡的水痕,是前兒畫的時候不小心蹭了指尖的潮氣。

“爺爺、外公,你們走快點呀!”他回頭喊,小木雁在手裡晃了晃,“我要把木雁擺在窗台最中間,明天天一亮就去槐樹下比,看它能不能跟畫裡的木雁對齊,說不定大雁看見了,明年會帶著小雁來跟它做伴呢!”

父親笑著擺手:“慢點兒跑,彆摔著!槐樹枝椏紮根在院裡,又不會長腿跑,明天卯時起,有的是時間給你比劃。”話剛落,小侄子又蹦著往前跑,紅棉襖的影子落在光斑裡,像團燒得旺的小火焰。

剛拐進自家院門,一股香氣就裹著晚風撲了過來——先是砂鍋裡燉土雞的醇厚鮮氣,混著生薑的辛、紅棗的甜,從廚房的窗縫裡鑽出來,繞著鼻尖打了個轉;再細嗅,又有槐花茶的清甜味兒,是母親下午剛曬的新槐花,用滾水一泡,那股子甜香就漫了半個院子,勾得人喉頭一動,連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些。

“回來啦?”廚房的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母親探出頭來,藍布圍裙上沾著星星點點的麪粉,像是撒了把碎雪,鬢角那縷被灶火烘卷的碎髮,沾著點槐花的白。“土雞在砂鍋裡燉足了兩個時辰,我隔會兒就去翻一翻,骨頭都快燉酥了。大雁饅頭再蒸十分鐘,你們先去堂屋坐,我把張叔送的米酒溫上,溫到微燙,喝著最暖身子。”

她說著,轉身又進了廚房,鐵鍋與灶台碰撞的“叮叮噹噹”,混著砂鍋裡“咕嘟咕嘟”的冒泡聲,像支輕快的家常曲子,在院裡飄著。小侄子早湊到廚房門口,踮著腳往蒸籠裡瞅,被母親笑著推了出來:“小饞貓,再等會兒,饅頭蒸好先給你挑個最像大雁的,熱乎的吃著才香。”

堂屋裡,八仙桌擦得鋥亮,映著屋頂的燈泡光。城裡親家把“盼雁圖”輕輕靠在桌腿邊,又蹲下來調整了好幾次角度,直到畫裡的老槐樹正好對著窗外的真槐樹,才直起身。他湊到窗沿邊,手指輕輕叩了叩玻璃,望著院裡的老槐樹歎道:“這樹真是越長越有精神,你看這枝椏,都快伸到窗沿底下了。夏天的時候,肯定能遮一院子的涼,槐花開得滿枝滿椏,風一吹都是甜的;等秋天槐葉落,肯定像下了場白絮雪,到時候我來畫‘送雁圖’,把落葉飄在畫紙上,再添上咱們幾個坐在樹下等大雁的影子,肯定好看。”

父親從櫃裡翻出個青釉茶杯,杯沿處有道細細的紋,是去年過年時小侄子不小心碰的。他給城裡親家倒上槐花茶,茶湯清亮,飄著幾朵乾槐花:“可不是嘛,這樹栽下有三十年了,比你表哥歲數都大。每年秋天落葉子,我都要掃到一塊兒,裝在粗布袋子裡存著,冬天燒炕的時候墊在褥子底下,比棉絮還暖。等秋天雁南飛,咱們就搬張方桌在槐樹下,你鋪你的畫紙,我給你磨墨——我那方硯台還是年輕時托人從城裡帶的,磨出來的墨亮得很。張叔再搬來他的竹椅,咱們就著米酒等大雁,多舒坦。”

說話間,表哥已經挽起袖子幫母親端菜了。先是那鍋燉土雞,砂鍋蓋一掀,白汽“騰”地冒出來,帶著滾燙的香氣撲在臉上,氤氳了眉眼。雞肉燉得油亮軟爛,淺褐色的湯裡飄著幾顆紅棗、幾粒枸杞,紅的豔、黃的亮、白的嫩,看著就暖心。表哥把砂鍋端上桌,剛擺穩,小侄子就扒著桌沿湊過來,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的雞肉,嚥了口口水,聲音都帶著點急:“奶奶,今天的大雁饅頭是不是比去年的更像大雁呀?我上次看見你捏的時候,還給它捏了尖尖的雁嘴,還用紅豆壓了小點點呢!”

母親正端著最後一籠饅頭過來,蒸籠蓋一揭,熱氣裹著麥香、槐花香撲麵而來,瞬間漫了整個堂屋。籠裡的大雁饅頭個個圓滾滾的,雪白的麪糰上,尖尖的雁嘴捏得精巧,翅膀上用紅豆壓了排小小的圓點,像大雁羽翼上的斑紋,尾尖還捏了道彎彎的弧度,活靈活現。她笑著揉了揉小侄子的頭,把一個最熱乎的大雁饅頭遞給他,指尖還沾著點麪粉:“是呢,今年特意跟你李奶奶學了捏雁嘴的法子,她捏了一輩子饅頭,手巧得很。你數數,一共蒸了多少隻?正好跟那天天上的雁群湊個整。”

小侄子捧著熱饅頭,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麥香混著槐花香鑽進鼻腔,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眼睛瞬間眯成了月牙:“好吃!比城裡的麪包還好吃!奶奶,明年我還要跟你一起蒸饅頭,我要給大雁捏個長長的脖子,再用黑筆給它畫眼睛,這樣就更像真的大雁了!”

“好,明年咱們一起蒸。”母親笑著應著,又給城裡親家夾了塊雞肉,“嚐嚐這個,燉了兩個時辰,肯定爛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張叔的聲音,洪亮得很:“老槐,我來蹭飯啦!”隻見他手裡提著個陶土酒罈,壇身是深褐色的,壇口用紅布封著,還繫了根粗麻繩,走得穩穩噹噹,酒罈晃都不晃一下。“這酒是三年前釀的米酒,那年雁歸的頭一天下的料,用的是咱村後山上的泉水,還有自家種的糯米,封在壇裡存了三年,今年正好開封,就等著今天這日子,跟你們一起喝。”

他剛坐下,就從懷裡摸出兩個粗瓷酒杯,杯身上畫著簡單的蘭草紋,是早年趕集時買的。擰開壇口的紅布,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漫了開來——清冽中帶著點糯米的甜,不沖鼻,卻勾得人心裡發癢。張叔給父親和城裡親家各倒了一杯,酒液呈淡淡的琥珀色,在杯裡晃了晃,還掛著杯沿:“嚐嚐,這酒放了三年,後勁不大,喝著暖身子,正好配這燉土雞。”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小小的堂屋裡迴盪,像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大家拿起筷子,夾一塊燉土雞,肉質軟爛,一抿就化,鮮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喝一口溫米酒,醇厚的甜在舌尖散開,暖得人從胃裡一直熱到心口;再咬一口大雁饅頭,麥香混著槐花香,越嚼越甜。

城裡親家夾著一塊雞肉,慢慢嚼著,眼睛裡滿是感慨:“還是家裡的味道最香。在城裡飯店吃的燉雞,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要麼調料放得太多,蓋過了雞肉本身的鮮;要麼燉得不夠久,肉還是硬的。哪有這砂鍋慢燉的香?明年春天雁歸,我還得來蹭你家的飯,到時候我帶城裡的醬鴨來,是老字號的,醬得入味,咱們換著吃。”

父親笑著點頭,又給城裡親家添了點酒:“那感情好!明年春天槐花開,我早起去摘新鮮的槐花,給你做槐花餅——用麪粉裹了,煎得外酥裡嫩,再燉一鍋槐花粥,撒點白糖,讓你嚐嚐咱村裡的春天味兒。”

飯吃到一半,小侄子忽然拍了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丟下手裡的饅頭就往房間跑,拖鞋在地上“噠噠”響。冇過一會兒,他抱著那個新做的小木雁跑了回來,小心地把木雁放在“盼雁圖”旁邊,指著畫裡掛在槐樹上的小木雁,聲音裡滿是歡喜:“爺爺你看,我的木雁和畫裡的一模一樣!明年春天掛在槐樹上,大雁飛過來的時候,肯定能看見它,說不定還會跟它打招呼呢!”

父親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小木雁的翅膀,又摸了摸小侄子的頭,指尖帶著米酒的溫,眼神裡滿是溫柔:“會的,大雁每年都會來,就像咱們每年都會聚在這裡一樣。有這老槐樹,有歸巢的大雁,有咱們這群親人,這就是家的樣子啊。”

小侄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把小木雁抱在懷裡,用臉輕輕蹭了蹭梨木的紋理,小聲說:“那我要把木雁好好收著,放在我的枕頭邊,明年春天親自掛在槐樹上。”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巷口的路燈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給屋子鋪了層薄紗。表哥一家要回城了,小侄子抱著小木雁,卻遲遲不肯鬆手,眼圈紅紅的,小手緊緊拉著城裡親家的衣角,聲音裡帶著點哽咽:“爺爺,你把木雁帶回城好不好?我要在上麵刻上‘明年見’,等明年春天,你再把它帶回來,咱們一起掛在槐樹上,好不好?”

城裡親家蹲下來,用手背輕輕擦了擦小侄子眼角的淚,笑著答應:“好,爺爺把木雁帶回去。明年我就找個木匠,在木雁的翅膀上刻上‘明年見’,刻得端端正正的。明年春天一來,我就帶著木雁,還有‘送雁圖’的草稿來,咱們接著添畫——把這院子、這老槐樹、還有咱們幾個坐在樹下等大雁的樣子,都畫進畫裡,讓畫裡的日子也跟咱們現在一樣,熱熱鬨鬨的。”

小侄子這才鬆開手,把小木雁小心翼翼地遞給他,又踮著腳叮囑:“爺爺,你要好好保管它,彆摔著了,也彆讓它淋雨,要是落了灰,你就用布擦一擦,像奶奶擦饅頭籠那樣。”

“放心吧,”城裡親家把木雁放進隨身的布包裡,拉好拉鍊,“爺爺把它放在書房最顯眼的書架上,每天都能看見,比保管自己的畫還上心。”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眼院裡的老槐樹——枝椏上掛著的舊木雁,還在風裡輕輕晃,像在跟他揮手告彆。

車子緩緩駛出巷口,車燈在青石板路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光帶,像給村子繫了條發光的絲帶。父親站在院門口,手搭在額頭上望著,直到車子的影子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路燈的光再也照不到那麼遠了,才慢慢轉過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裡滿是暖意:“你看,大雁歸了,親人也聚了,這就是最好的日子。明年槐花開的時候,咱們還在這裡等——等大雁從鷹嘴山飛回來,等城裡的親家帶著畫來,等日子一天比一天甜。”

我望著老槐樹上的小木雁,風一吹,木雁輕輕晃動,翅膀上的紅太陽在路燈下泛著微光,像是在迴應父親的話。院裡的槐花香還冇散,淡淡的甜香飄在空氣裡,纏在衣角,繞在發間;舌尖上還留著米酒的餘溫,暖得人心裡發甜。

我忽然懂得,“歸家”從來不是一時的相聚,不是一頓熱鬨的飯,而是無論走多遠,總有一處院子亮著燈,總有一群親人記掛著你,總有一份盼頭在等你——就像大雁每年都會歸巢,就像老槐樹每年都會開花,就像我們每年都會在這裡相聚。

這份盼頭,藏在燉土雞的醇厚香氣裡,藏在大雁饅頭的清甜麥香裡,藏在小木雁的細膩木紋裡,藏在親人眼角的笑容裡。歲歲年年,雁歸雁去,槐花開落,隻要這份盼頭還在,無論走多遠,總有一個地方能讓你心安,總有一群人在等你回來,把日子過成最暖、最踏實的模樣。

槐葉落時盼雁還(再續·歸期)

日子像老槐樹下的流水,悄無聲息地淌過了夏,又漫到了秋。院角的菊花剛謝了一茬,老槐樹上的葉子就開始往下落,一片、兩片,先是零星地飄,後來就成了簌簌的雪,鋪在院裡的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響,帶著點淡淡的槐葉香。

這天清晨,我剛掃完院裡的落葉,就看見小侄子揹著書包從巷口跑過來,紅撲撲的臉上帶著笑,手裡攥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姑姑,爺爺呢?我有東西要給他看!”

父親從堂屋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把磨得發亮的竹掃帚:“咋了這是?大清早的跑這麼急。”小侄子把紙展開,是一張畫——紙上畫著老槐樹,枝椏上掛著兩個小木雁,一箇舊的、一個新的,新木雁的翅膀上,還歪歪扭扭刻著“明年見”三個字,旁邊畫著一群大雁,排著“人”字往天上飛,雁群下麵,是幾個小人兒坐在槐樹下,手裡捧著茶杯,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我畫的‘等雁圖’!”小侄子指著畫說,“老師說我畫得好,還貼在教室後麵的牆上了。我跟老師說,這是我們村的老槐樹,每年秋天都等大雁南飛,春天等大雁回來。”

父親蹲下來,仔細看著畫,手指輕輕拂過紙上的老槐樹:“畫得好,畫得真像。你看這槐樹葉,跟咱院裡的一模一樣,還有這小木雁,連翅膀上的紅太陽都畫出來了。”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小侄子耳朵尖,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是爺爺!是城裡爺爺來了!”他抱著畫就往門口跑,我和父親也連忙跟了過去。

車門開啟,城裡親家先跳了下來,手裡抱著個畫夾,臉上帶著笑:“老槐,我來啦!今年的‘送雁圖’草稿畫好了,特意趕在槐葉落的時候來,跟你們一起等大雁南飛。”表哥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個袋子,裡麵裝著個小木雁——正是去年小侄子讓他帶回去的那個,翅膀上“明年見”三個字刻得端端正正,還刷了層清漆,亮閃閃的。

“爺爺!”小侄子撲過去,拉著城裡親家的手就往院裡跑,“我畫了‘等雁圖’,你快看看!”城裡親家接過畫,仔細看著,眼裡滿是歡喜:“畫得真好!比爺爺畫的還熱鬨,明年咱們把這張畫也添到‘盼雁圖’旁邊,湊成一套‘雁歸雁去圖’。”

母親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剛蒸好的槐花糕:“回來啦?快進屋坐,我蒸了槐花糕,還是去年的方子,加了點蜂蜜,更甜了。”城裡親家接過槐花糕,咬了一口,笑著說:“還是這個味兒香,城裡買不到這麼地道的。”

張叔也聞訊趕了過來,手裡提著個竹籠,裡麵裝著幾隻剛捕的螃蟹:“知道城裡親家來,特意去河溝裡撈的,晚上煮了下酒,等著看大雁南飛。”

傍晚時分,我們搬了幾張木凳坐在老槐樹下,桌上擺著槐花糕、煮好的螃蟹,還有張叔帶來的米酒。城裡親家開啟畫夾,拿出“送雁圖”草稿——紙上,老槐樹葉落了滿地,一群大雁排著“一”字往南飛,槐樹下,幾個小人兒舉著酒杯,望著天空,旁邊還放著個小木雁,正是去年掛在樹上的那個。

“今年的雁群應該快到了,”父親喝了口米酒,望著天空說,“每年這個時候,它們都會順著鷹嘴山的方嚮往南飛,路過咱們村的時候,會繞著老槐樹飛一圈。”

果然,冇過多久,遠處傳來了“嘎——嘎——”的雁鳴,小侄子一下子跳了起來:“大雁!是大雁來了!”我們抬頭望去,一群大雁排著整齊的“一”字,從鷹嘴山的方向飛來,翅膀扇動的聲音隱約能聽見。

“快,把小木雁掛上去!”張叔說著,扛著梯子就往老槐樹下走,小侄子和表哥連忙幫忙,把那個刻著“明年見”的小木雁遞給他。張叔踩著梯子,把小木雁掛在老槐樹最顯眼的枝椏上,風一吹,木雁輕輕晃動,像是在跟天上的大雁打招呼。

雁群漸漸飛近了,繞著老槐樹飛了一圈,然後慢慢往南飛,“嘎——嘎——”的雁鳴漸漸遠去,卻刻在了每個人的心裡。城裡親家拿起畫筆,在“送雁圖”上添了幾筆——他把掛在槐樹上的小木雁畫了上去,又在樹下添了幾個舉著酒杯的小人兒,正是我們幾個。

“明年春天,咱們還在這裡等,”城裡親家放下畫筆,望著遠去的雁群說,“等大雁回來,等槐花開,咱們把‘送雁圖’畫完,再添上今年的小木雁,讓這畫裡的日子,跟咱們的日子一樣,歲歲都熱鬨,年年都有盼頭。”

父親點點頭,喝了口米酒,笑著說:“一定來!明年春天槐花開的時候,我提前摘好槐花,給你做槐花餅,再燉一鍋土雞,等著你們回來,等著大雁歸來。”

暮色漸濃,老槐樹上的小木雁在風裡輕輕晃動,地上的落葉被風吹得打著旋兒,桌上的米酒還冒著熱氣,螃蟹的香氣混著槐花糕的甜香,漫了整個院子。我望著眼前的景象,忽然懂得,這“盼雁”的日子,從來不是孤單的等待,而是親人相聚的溫暖,是歲歲年年的約定,是日子裡最踏實的盼頭。

就像老槐樹上的小木雁,每年都會掛上去;就像城裡親家的畫,每年都會添上新的內容;就像我們這群人,每年都會在這裡相聚——這份約定,藏在槐葉落的日子裡,藏在雁鳴的聲音裡,藏在親人的笑容裡,讓每一個秋天,都充滿了溫暖的期待,等著明年春天,等著大雁歸來,等著親人重逢,把日子過成最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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