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江晚餘的指尖慢慢靠近，發光的圓球輕輕顫動，三種顏色的光一下子射出。
“木土水，三靈根！”，二長老撫了撫自己的白鬍子，朝江晚餘點了點頭。
江晚餘回了一禮，欠身退到一旁。
白色光球被收回，二長老負手站在台前，宣佈這一屆靈根測試結束。
“三靈根及以上者到老朽身邊來，其餘人可以走了。”
五十多人轉眼被分成兩波，站在二長老身邊的隻有16人。其餘的少年少女皆既羨慕又沒落地看著那些人。
他們知道，對麵那些人將來是他們仰望的存在。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三三兩兩的人仍舊回頭張望。長老身邊，有的人得意，有的人沉默，有的人迷惘。
“走吧”，二長老大手一揮，領著16人進了大堂。
關上門，一位黑衣男子站到二長老身旁。
“這位是你們的江寧叔，你們叫他寧叔即可。所有三靈根的，你們以後的修煉事宜都由他負責。”
男子身材高大，眉目間有股堅毅，黑色衣袍整齊的一絲不苟。
“是！”十四個少年少女齊聲回應。
剩下兩名一男一女被長老帶走，大堂內剩下十四人。
那叫江寧的人兩步並做一步，環繞他們看了一圈，才緩緩開口。
“修仙者，”江寧停下腳步，“跟天鬥，跟人鬥，跟妖鬥！”
“想要進步，想要成為高階修士，耐力、機緣、底蘊，缺一不可！”
“你們有幸，生在了江家，東湖城第一大家族，資源、經驗，你們都有！”
“但！”江寧如鷹般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更有責任！家族的未來把握在你們手中，你們中有許多人會成為江家的頂梁柱，當然，有的人也可能會在半路夭折。”
十四雙眼睛緊緊盯著江寧，這名黑衣男子站地筆直，眼神中彷彿藏了一隻雄獅。
“今後路難，你們要自己把握，無愧自己，無愧父母，無愧家族！”
說罷，江寧讓眾人一個個拿功法和一些資材。
仍舊是最後一個，江晚餘走到男人身前。
“你叫江晚餘是吧，你母親的事我聽說過。”江寧的語氣一下變得溫柔。
“這裏有三本功法，契合你木土水三屬性靈根。”
三本藍皮小書出現在男人手中，黑色大字分別寫著，回春功，玄土決，雲水決。
江晚餘一一看了一眼，沒有猶豫，拿起了雲水決。
一個布袋子遞到她手中，江寧帶著期許地說。
“加油，孩子。”
少女微微頷首，不回頭地走了出去。
穿行在縱橫交錯的江家大院，越過一道道各異的目光，少女的腳步落在外院的一處偏僻地帶。
沒多久，江晚餘回到家中，木柵欄圍起的院子，一個茅草屋頂的小屋孤零零地矗立。
小小的房間內，擺著一張木床，棉花被子下是一名氣息微弱的男人。
“晚餘…回來啦？”沙啞的聲音流入少女的內心。
少女在床前跪下，兩雙手挽住男人的胳膊，身體細微地顫抖，黑色發絲如瀑布遮住了少女發紅的眼眸。
“三靈根，好啊，你母親她會欣慰的。”
男人嘴角露出微笑，泛白的嘴唇微動。
黑發的遮擋後，少女眼神中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陰翳。
“咳…咳…”
“晚餘，”男人伸出手，指著床頭的櫃子，“下麵，埋著你母親和我這些年來的積蓄。”
男人頓了頓，發出一聲歎息。
“以後的路，隻能你自己走了。”
“父親…”少女默然，隻是更緊地抓住男人的胳膊，那瘦弱的，曾經結實的，懷抱過她的，溫柔的胳膊。
白晝的光不耀眼，少女的眼久閉著，似是在感受，似是不忍，又似是害怕，害怕落淚。
良久，男人閉上了眼，散發著微弱的鼻息。
感受到那輕弱的呼吸，江晚餘輕柔地抽出手，抬起頭看著睡著的男人，沒有任何動作。
過了一會，江晚餘轉身走出家門，果然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人賊頭賊腦地站在院子外，一雙眼珠繞了一圈，小步慢跑進來。
“晚餘侄女啊，”喘著氣，江叔通用袖子擦幹額頭的汗，“恭喜晚餘侄女，三靈根！以後可要仰仗侄女了。”一張肥大的臉帶上一張大大的笑臉，讓江晚餘更生厭惡。
見她沒說話，江叔通自顧自地從肥大的袖口掏出一個木匣。
“侄女，這顆固本培元丹，可是我從族中高階修士手中，花大價錢，還用了好多關係纔到手的，據說低階修士吃一顆就能增長好多修為呢。”
開啟木匣，一顆黑不溜秋的小黑丸躺在江叔通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笑容帶到臉上的肥肉扭曲。
按下心中的厭惡，江晚餘拱手對著江叔通行了一禮。
“通叔。”
“誒！”
少女心中不微一抖。
“小女還未踏入修行，恐怕一時半會也享受不了通叔的好意。”
“哦！差點忘了，瞧我這記性！”
江叔通大手一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過以後晚餘侄女要是需要，一定要第一時間找我，在我這什麽買賣都最實惠了！”
江叔通重重地拍著胸脯。
江晚餘默然，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咳咳，那你叔就不打擾你了，侄女好好修煉！”說完，江叔通一溜煙消失了，凝固的空氣才緩過氣來。
……
是夜，天空中掛著數不清的星辰，孩時的故事中，大人們會說那是仙人的居所，每道星光，代表著仙人的注視。
曾經的江晚餘信過，甚至偷偷向仙人祈禱，祈禱母親平安，祈禱父親病癒。
但現實告訴她，這些是假的，就算世上有仙人，也不會幫她，因為仙人也和普通人一樣，隻會考慮自己的利益。
雜念散去，江晚餘拿出那個布袋，裏麵有一本書，五顆光澤明亮的石頭。
拿出那本書，黑色字型寫著“修仙常識梗概”。一個時辰後，少女放下這本書，拿起那本藍皮小書。
無形的靈氣在江晚餘身體裏流動，如流水般潺潺不息。
在全身經脈環繞一個小週天後，太陽的第一縷紅光打到少女臉上，暖暖的，但還帶著初春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