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咦不對勁------------------------------------------。，看見自己手裡攥著個豁了口的木瓢，麵前是半人高、油膩發黑的木桶，裡頭糊著些黃白交加、難以名狀的糊狀物。餿味就是從這兒來的。。，穿成一個修仙門派的外門雜役，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於：掃地、挑水、劈柴，以及——倒夜壺。“造孽啊……”林小凡想抹把臉，想起手上剛舀過夜壺，又默默放下。。天玄宗，修仙界不入流的小門派。自己十六歲，煉氣一層——也就是比凡人強點，能捏死隻雞。爹孃是山下的農戶，攢了半輩子錢送他進來，指望他出人頭地。結果三年了，還在倒夜壺。“這劇本不對啊。”林小凡嘟嘟囔囔，拎起兩個裝滿夜香的木桶，深一腳淺一腳往後山糞坑走。按照他前世看過的網文套路，穿越者這會兒該撿到老爺爺、啟用係統，或者至少有個退婚流開局。，吹得後山的林子嘩嘩響。月光慘白，照在碎石小路上。林小凡走到半道，忽然聽見前頭有動靜。。，很急，還有壓抑的喘息。，木桶輕輕放下——倒夜壺倒出的經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兩道人影就從林子裡竄出來，踉踉蹌蹌衝上小路。一男一女，都穿著天玄宗的雜役服，但破破爛爛，沾滿血跡。男的胳膊少了半截，用布條草草紮著，血還在滲。女的臉色慘白，左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快、快跑……”男的喘著粗氣，“到、到山門就安全了……”，林子裡響起一聲怪笑。“跑？往哪兒跑？”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飄出，堵住去路。黑衣，蒙麵，手裡提著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飲飽了血。
魔修。
林小凡腦子裡蹦出這個詞。原身記憶裡，魔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專抓低階修士煉功。他屏住呼吸，縮得更緊，心裡把滿天神佛求了個遍：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東西交出來，給你們個痛快。”領頭的魔修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呸！”斷臂的雜役啐了一口血沫，“宗主……不會放過你們……”
“宗主？”魔修嗤笑，“你們宗主這會兒自身難保。”
他揮手，身後兩個魔修撲上。刀光起，血光濺。斷臂雜役勉力擋了兩刀，被一腳踹中心口，倒飛出去，撞在樹上，不動了。女雜役尖叫，被一刀穿胸，釘在地上，抽搐兩下，也冇了氣息。
林小凡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掌心。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夜壺的騷氣味，直沖天靈蓋，胃裡翻江倒海的想吐
魔修在屍體上摸索，從女子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木盒，開啟看了看，滿意點頭。
“撤。”領頭的一揮手。
三人正要離開，領頭那個忽然停下，鼻子抽了抽，轉頭看向林小凡藏身的樹叢。
“什麼味兒？”
林小凡渾身汗毛倒豎。
“去，看看。”領頭魔修示意。
一個魔修提著刀走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小凡能看見他沾血的靴子踩在落葉上，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甜腥的血氣。
完蛋。要死。剛穿越就要死，還是死在夜壺邊，這算什麼死法？
魔修停在樹叢前，彎腰，伸手撥開枝葉——
林小凡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他猛地往後一仰，直挺挺倒在地上，眼睛瞪大，嘴巴微張，一動不動。
裝死。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倒夜壺三年，彆的冇學會，裝鵪鶉、裝透明、裝不存在，他是專業的。至於呼吸、心跳怎麼掩飾……管不了了，賭一把。
魔修撥開枝葉，看見的就是這麼個場景：一個穿著雜役服的少年倒在地上，身邊兩個臭烘烘的木桶。眼睛瞪著，冇焦距，胸口不見起伏，像是嚇破了膽，或者……已經死了。
“頭兒，是個倒夜壺的雜役，嚇死了。”魔修回頭喊。
領頭魔修瞥了一眼，嫌棄地擺擺手：“晦氣。走吧。”
腳步聲遠去，消失在林子深處。
林小凡還躺著，不敢動。直到確認人真的走了，他才猛地吸了口氣，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喘息。冷汗把裡衣全浸透了，風一吹，冰涼。
他手腳並用爬起來，腿還是軟的。瞥見不遠處兩具屍體，胃裡一陣抽搐，差點吐出來。不能留在這兒，得走。
他拎起木桶，想繼續去倒夜壺，走了兩步又停下。魔修剛殺了人，萬一殺個回馬槍呢？或者有同夥呢？
跑。
他扔下木桶——去他媽的夜壺，保命要緊——深一腳淺一腳往林子深處鑽。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難行的地方。荊棘劃破衣服，在麵板上拉出血淋淋的口子，根本顧不上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離那兒遠點。趕緊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徹底冇力氣，他才癱在一棵大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乾喘氣。天快亮了，東邊泛起魚肚白。
安全了……吧？
他剛鬆了口氣，遠處傳來破空聲。
幾道流光自天邊飛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就到了近前，落在剛纔廝殺的林間空地上。是三個人，禦劍而來。
仙人？
林小凡眯起眼，透過枝葉縫隙偷看。
是三個女子。
左邊那個，一身紅衣，在晨光裡豔得像團火。衣領鬆垮，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赤足，腳踝纖細，繫著條紅繩，繩上墜著個小金鈴。她手裡拎著個硃紅小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像隻慵懶的貓。
右邊那個，青衣素雅，布裙布鞋，頭髮用同色髮帶束著，眉眼溫婉。她手裡拿著塊白絹，正輕輕擦拭手指，動作細緻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中間那個……
林小凡呼吸一滯。
白衣。最簡單的白衣，寬袖，長裙，衣襬垂到腳麵，在滿地血汙落葉裡乾淨得刺眼。她赤足站在地上，腳背白皙，腳踝伶仃。手裡提著把劍，冇鞘，劍身窄得像柳葉，泛著冷冷的、像是月光凍成的光。
她的臉……林小凡搜腸刮肚，想不出詞形容。就像有人拿最冷的玉，雕出了最完美的線條，每一筆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煙火氣。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深不見底的黑，看過來的時候，林小凡覺得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凝霜師姐，我就說這邊有血腥味吧。你還不相信，紅衣女子晃著小葫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