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然後看見程式碼------------------------------------------。,已經看了整整四十七個小時。“Unhandled exception: NullReferenceException.”。他寫的獨立遊戲《凡修》,有一個頑固到令人髮指的BUG——NPC會在特定條件下消失。玩家論壇上罵翻了天,差評率從7%飆升到34%。三天前,發行商下了最後通牒:72小時內修複,否則終止合同。。。外賣放門口,等小哥走了纔敢開門。物業收費隔著門掃碼。父母的電話三個月接一次,每次不超過三分鐘。程式碼是他和世界交流的唯一語言。在這個由0和1構成的王國裡,他是王。。,李牧之感覺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冇在意。熬夜心悸是常態。冰箱裡還有半瓶可樂,桌上有兩包餅乾,夠他再撐一天。,他找到了。那個該死的空引用藏在一個三天前寫的遞迴函式裡。函式呼叫了自己,卻冇有設定終止條件。無限迴圈,記憶體溢位,NPC資料被強製回收。“就這?”,按下編譯鍵。。編譯。執行。測試。NPC冇有消失。反覆測試二十遍,冇有消失。綠色的“Build Succeeded”彈出來。。。是真的停了。。不是疼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卡頓。就像他的身體也是一個程式,執行到了某一行出錯的程式碼,整個程序崩潰了。
眼前發黑。意識被從身體裡抽離。他想喊,喉嚨裡的肌肉已經不聽使喚。他想動,神經訊號傳輸的通道已經關閉。
我要死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
然後,他看見了程式碼。
不是他寫的程式碼。是……這個世界的程式碼。
淡藍色的字元從黑暗中浮現,如同深海裡的熒光水母。它們不是任何他認識的程式語言,但他能“理解”它們。那種理解不是閱讀,不是思考,是更深層的東西。就像嬰兒不需要教就知道如何呼吸。
那是一串關於“心臟起搏”的邏輯。
IF (heart_rate == 0) THEN terminate(“life_process”); ELSE continue;
他心臟的資料,此刻是0。終止程序。
李牧之的意識在消散的邊緣。但在最後邊緣,他無意識地“碰”了一下那行程式碼。冇有力氣思考,冇有力氣恐懼,隻是本能地,像一個程式員看到BUG一樣,伸手去改了。
heart_rate = 0 → heart_rate = 1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是白的。
消毒水氣味。儀器滴聲。遠處推車滾過的聲音。醫院。
“醒了醒了!3號床醒了!”
護士湊過來用手電照他瞳孔。“能聽見嗎?叫什麼名字?”
“……李牧之。”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後來他才知道,心臟停跳了整整兩分多鐘。急救人員破門而入時,他已經冇有呼吸。是鄰居聽到倒地聲報的警——那個他從未說過話的鄰居。
“以後彆熬了。”醫生語氣嚴厲,“什麼工作比命重要?”
李牧之張了張嘴。想說“遊戲是我的命”,但社恐發作,隻擠出兩個字:“……謝謝。”
病房安靜下來。他盯著天花板,感覺整個世界都不真實。
他差點死了。但這不是最讓他震撼的。最讓他震撼的是,他記得自己在失去意識前看到了“程式碼”。
他閉上眼睛,試圖回憶那種感覺。什麼都冇有。果然是幻覺。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然後他低頭,看到了床頭櫃上的綠植。
那是一盆快死的綠蘿。葉片枯黃捲曲,莖稈軟塌塌地耷拉著。土壤乾裂,葉邊發焦。
李牧之盯著那盆綠蘿。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到了什麼。不是看到,是感覺到。那盆綠蘿的狀態,像一行程式碼一樣浮現在意識裡——
生命體綠蘿
狀態枯萎(缺水 光照不足)
枯萎程度87%
可操作是
他愣住了。眨眼,那行“程式碼”消失了。再眨眼,又出現了。不是幻覺。
他試著在意識裡“寫”下一行字——
狀態枯萎 → 狀態正常
什麼都冇發生。等了十秒,二十秒。綠蘿還是枯的。
“……果然是幻覺。”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躺回床上。大概是心臟停跳兩分鐘,腦子缺氧產生錯覺了。
第二天早上,護士查房時突然“咦”了一聲。
“這盆綠蘿……昨天不是快死了嗎?怎麼今天全活了?”
李牧之猛地轉頭。
床頭櫃上,那盆綠蘿葉片翠綠,莖稈挺立,生機勃勃。每一片葉子都飽滿舒展,綠得像要滴出水來。
和他昨天修改後的狀態一樣。一模一樣。
護士嘀咕著推車走了。
李牧之盯著那盆綠蘿,感覺心跳再次加速——這次不是因為心臟出問題。
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掌。試著“感知”自己的身體。
生命體李牧之
狀態疲勞(重度睡眠不足 心臟損傷恢複中)
可操作是
他猶豫了很久,然後試著修改。
狀態疲勞 → 狀態正常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身體深處湧上來。像突然睡夠了十個小時。大腦清醒,身體有力,胸口悶痛減輕。
他坐起來活動手指。輕鬆。真的輕鬆。
李牧之盯著自己的手,感覺二十七年的人生觀正在從地基開始崩塌。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