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十五年十月十四,萬劍宗及其餘宗門前往疊齏山。
“果然,”掀開簾子向外看的連鉤漌小聲道:“秦楓說的冇錯,萬劍宗的勢力擴大了。外頭有幾船的修士之前都冇見過,瞧樣子像是之前那些肯歸附的門派。”
雲舟上空間緊張,身為劍修的秦楓坐在桌前剝核桃,靈音守著她寸步不離。
“我昨天留心打探了,這些門派多半來自北疆和東夷,之前不滿意萬劍宗和莒國穿一條褲子,如今也低了頭。”
連鉤漌說著將雲舟舷窗上掛著的布簾撂下。
秦楓把核桃仁推到魏西手邊,回道:“形勢比人強,東夷已是莒國囊中之物,不趁著這次機會找個台階下,難不成等著被清算的那天?”
論起政局,連鉤漌拍馬追不上秦楓,連忙湊過來求教。
“好姐姐,北疆的那些門派又是怎麼回事?以前個頂個的硬氣,總不能說也是畏懼莒城裡那些大人物吧!”
“你這是教條了!北疆除了博羅國胡人占據的貧瘠之地,還有位於邊境幾座修士控製的城池,剩下早就是莒國的領土了。那些刺頭以前覺得自己有些本事,可吞海宗的鮫人難道冇本事嗎?這是害怕了,趕緊找條又粗又壯的大腿抱了要緊。”
“莒國和博羅國又在打仗,偏偏這次重霄城也捲了進去,估計百沼城暗地裡也和莒國有來往。如今不是他們硬氣的時候了,再不服軟就是愚蠢了。”
靈音偷偷摸摸將核桃仁塞進自己嘴裡,翅膀上的眼睛鬼鬼祟祟地盯著秦楓。
連鉤漌不住點頭,“你這麼說倒是能對上!我看好多都比咱們青城派有實力,以前有傲氣的本錢,如今隻能低頭了。”
“袁杞梓,”坐在一旁練習符文繪製的魏西突然開口道:“從她就能看出來百沼城和莒國早有勾結。”
連鉤漌歎了口氣,“原以為咱們占了個大便宜,如今想來重霄夜會那次絕對是十公主給咱們下的套!”
“就是不知道,她要那塊令牌做什麼?真是邪了門了!”
“不知道,我以前在莒城時隻聽說十公主貌美,口齒伶俐頗得老皇帝喜愛,小小年紀便有了萬戶食邑。倒是冇看出來她能領兵打仗,明明......”
“明明什麼?”
猶豫片刻後,秦楓耿直道:“朝中身負軍功的雙字封王有鎮南王、武陽王和豫章王。鎮南王是老皇帝的三兒子,他母親......是個可憐人,被老皇帝強暴,生他的時候撒手人寰。”
“鎮南王很不受老匹夫待見,七歲那年受牽連被老皇帝用硯台砸瞎了一隻眼睛,要不是有修士出手,恐怕早就盲了。”
“鎮南王十五歲入伍,從兵卒做起,征討南江累遷為二品將軍,就這樣老皇帝提起這個三兒子仍舊冇有好氣。要不是祖製壓著,恐怕三皇子都無法封王。如今他常年在南江鎮守,無詔不得入都城。”
“老匹夫不願意啟用鎮南王說得通,可還有戰功赫赫的武陽王、豫章王。冇道理跳過兩個通曉軍事的皇子和許多久經沙場的老將不用,讓個從未上過戰場的毛丫頭領兵!”
秦家乃是武將起家,秦楓最知道兵者乃是國之大事,每個細節都要力求謹慎。如今莒城做出了匪夷所思的決定,她是想不通的。
“會不會是老皇帝想打壓兒子?”
連鉤漌的說法很難說服秦楓。
魏西則表示,如果想打壓武陽王和豫章王,大可以換上經驗豐富的將領。在好戰成風的莒國,會打仗的將領不少,十公主這個選擇著實太突兀了。
不待三人深入交談,雲舟停下來補充靈石,各宗門的修士都跑到甲板上透氣。
人多眼雜,魏西三人止住話頭,加入了大部隊。
青城派坐的這艘雲舟由冼華讚助,在雲海裡趕路冇有一絲顛簸,船艙也佈置得很是舒適。
巧合的是,這次是青城派與臨川閣共乘一舟。其中緣由不必深究,隻消明白這方便了魏西。
臨川閣是真正的精英門派,這次前往疊齏山結丹的修士數目不少,此刻正三兩成群觀賞雲海。
池霈是變異冰根骨,平時裡彬彬有禮,禮數上挑不出絲毫錯處,長老器重,同門尊重。
但也僅此而已,相較善於交際的徐九洲,倚欄遠眺的池霈顯然人緣一般。
魏西一人湊過去有些顯眼。
好在秦楓是個現成的藉口,稀裡糊塗便被帶到了池霈跟前兒。
“池師兄好!”魏西笑道:“回來這麼久還冇謝過你,今兒正好碰見,特來道謝。”
“謝我?”“謝他?”
池霈和秦楓異口同聲,毫不留情地戳穿魏西的藉口。
魏西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幸好她沉得住氣,用眼神示意秦楓安靜。
“自然要謝你,要不是你及時通報,肖長老怎麼會放過我?”
池霈冷漠地看著魏西,眼神中既冇有欣賞也冇有厭惡。
魏西心中警鈴大作——這廝怎麼看自己像是看個死人?
一想到池霈是個臥底,魏西不免有些膽寒。
“我是奉命行事,魏道友無需感謝,更冇有必要厭惡我。”
池霈到底還是張了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藏都藏不住。
“池師兄這次前往疊齏山,結丹是勢在必得,就是不知道出來後有什麼打算?”
“閉關修行。”
“那有些可惜了,”魏西微笑道:“趕不上圍剿妖邪的機會也就罷了,我聽說萬劍宗的肖長老之後會去骨礁海,或許是個好機會。”
池霈依舊冇回頭,好像雲海中有什麼稀罕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什麼?”秦楓驚訝道:“肖長老要去骨礁海,那裡頭的妖獸......”
秦楓還算剋製,冇說出骨礁海中的秘密,隻含糊用妖獸指代。
魏西順著這話大說特說冇有鮫人鎮守,海裡的妖獸翻了天,正是修士練手的好機會。
“......就是不知道海裡妖獸大鬨和當時的綠月亮有冇有關係。”
聽見這話,池霈終於肯將注意力收回,他看著竭力做出誠懇表情的魏西,忽然笑了起來。
有點卡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