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軟甲上頭那枚孤立的符文逐漸褪去,直至甲麵恢複平整,像是從未被鐫刻過。
“這套軟甲能夠複原!”魏西脫口而出,“莫非是用了怨女淚?”
不待冼華回答,魏西便否決了自己的答案。
“不對,怨女淚隻能發揮一次倒回的功效。若是怨女淚,師尊不會浪費在演示上!”
此時魏西眸光清澈,全然是對煉器知識的探索欲。
“看來你還是老實將我給你的筆記掌握了,”聞言冼華滿意道:“怨女淚這麼偏門的點都記得,細細說來那裡不對。”
“弟子隻學了個大概,上古妖獸孤春鳥於北疆停留時有一漁女得其片羽,夜生鳥喙,可破丈冰捕魚,日出則喙褪。”
“漁女遂夜夜勞作,所獲甚多。鄰人眼熱不已,夜出拂曉歸,得其密法,殺漁女剖腹取羽,碎屍擲於河內。”
“鄰人歸家喂子鳥羽,幼子亦得喙,長三尺,夜夜捕魚不得眠。”
“經年累月,此子形貌類漁女,鄰人大恐,逃至河灘,被群鳥啄食,死無葬身之地。”
“又聞其子口吐冤情,村中人大驚,於河內撈出碎骨。群鳥掠骨,化為長喙漁女,與鄰人子遠走,不知所蹤。後為修士訪得,已然成鳥群,名曰怨女。”
魏西回憶著筆記中的內容,“據說初代的漁女和鄰人子力量承自孤春鳥,玄妙不可言。怨女種群的血脈經過幾代才穩固下來,能力大大削減,隻有死亡前的最後一滴眼淚纔有倒回的功能。”
“若真是用的怨女淚,這一套軟甲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冼華滿意地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提點道:“記性不錯,煉器師三分在腦子,三分在手藝,還有三分在走南闖北收集材料。弄清楚這些材料的來處,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它們的優勢。”
“怨女淚這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功效固然罕見,但修士總有替代的法子。”
“長醉樓裡頭存著一瓶,等哪天你接了塵世裡頭那起子富貴人的單子,到樓裡拿便是了。”
冼華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對著魏西道:“這皮子泡了兩遭汁子,頭一遭是薢鳳玉蠶吐出來的汁子,第二遭便是乾坤樹葉擰出來的汁子。”
聽到薢鳳玉蠶時,魏西尚能坦然接受,可聽到乾坤樹的時候,她下巴都要驚掉了。
薢鳳玉蠶吃的是南江老玉坑百樣玉石,喝的是靈脈中的上等靈液,捕風中草籽,醞萬般造化,三十載吐出株由凡草演化來的靈草,順帶吐出來的汁液更是頂好的材料,除了吸納木靈氣,最難得是能夠溫養木屬性的修士。
隻是薢鳳玉蠶極為霸道,不是繁衍的時候,方圓百裡隻有一條玉蠶,更兼生在草木繁盛的南江,很是難尋,運氣不好或是實力不足幾十年都未必能弄來一瓶。
至於乾坤樹,天地間就那麼一株,又是乾坤袋的唯一生產源,修仙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冼華能弄來它的汁液,實力與地位可見一斑。
“這......太貴重!師尊,弟子擔不起!”
“你有什麼擔不起的?”冼華指著軟甲笑道:“本就是給你預備的,我這輩子大概隻有你這一個徒兒,拜師的禮自然要最好的!”
“要不說你也有些運氣,根骨是木屬性親和的。若真是火屬性親和的,我手頭暫時也冇有比得上這幾樣的材料了。”
魏西聽得出冼華話裡的愛護,便也不再扭捏,大方謝過師尊。
“當時見你根骨有疏漏,薢鳳玉蠶的汁子能幫你溫養根骨,將你根骨中的雜質慢慢逼出去。如今你已經結丹,這東西第二樣妙處卻顯了出來。”
聞言魏西眼前一亮,忙道:“勞煩師尊賜教!”
“你可知我是在哪兒捉到的這隻薢鳳玉蠶?”冼華有些得意道:“這小東西在塊兒巴掌大的晴雪玉上躺著,將旁的石頭往晴雪玉裡填補。”
“為師蹲了七天七夜,摸清楚了玉蠶能將殘缺修複如初,不過是耗費些靈力。”
魏西讚歎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方纔軟甲能夠恢複如初!”
冼華看自己的作品也是滿意極了,又收了愛徒,此時正誌得意滿,免不了多講幾句。
“你當為師是吃西北風長大的?上頭有師傅看護,但也冇少吃苦頭。如今收你為徒,有些事也要為你考慮到。”
這話的深意魏西心裡清楚:一則是軟甲不怕破損;二則是方便自己放開手去改造,改錯了也有迴旋的餘地。
“日後你得了更好的,這東西也能改成裡襯,”冼華操起了師長的心,囑咐道:“拿不準還有我。”
“至於乾坤樹葉擰出來的汁子,這東西還是早些年我從萬劍宗換來的,原本隻是想研究一番,冇想到還真有些妙處。”
“乾坤樹在空間方麵很是玄妙,這汁子也得了些本事,能夠將打在上頭的靈力存在空間中。”
魏西有些暈乎乎的,反應片刻才明白這汁子的妙處。
“師尊是指能夠減少落在身上的靈力?如此一來便是頂好的減傷法器!”
冼華笑道:“正是!還有一樣,存貯靈力的空間是暫時的,就看你怎麼用了。”
戰鬥經驗頗為豐富的魏西立刻心領神會:自己完全可以操控這些小空間的坍塌時間,給敵人造成不小的麻煩。
“為師鐫刻出來的符文裡,有套便是藤生花紋,兩樣用在一處方便你控製那些存貯的靈力,借力打力也是好的。”
聽到此,魏西焉能不知冼華在這套軟甲上花了多少心血?更難得的是處處為她著想,事事思慮周全。
這套軟甲加上以往的種種教誨,說冼華對魏西恩恩重如山,半分不為過。
“連帶著護腕、綁腿這些你都拿回去慢慢研究吧,”見傀儡將酒菜擺好,冼華暫時歇了展示作品的心,“你在海裡拚了那麼長時間,到為師這兒吃些滾燙的酒驅驅寒。”
魏西自然是連聲稱是,正要開口說移花的事,不成想冼華一揮手那些金燦燦的小鳥變成了金釘,落入她掌中。
“小玩意拿回去玩吧,”冼華大馬金刀地坐下,給魏西夾了一筷子菜,“待會兒還有場好戲看,彆餓著肚子。”
冼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