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陷入了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
簡單來說,魏西根本不在乎外麵發生了什麼,現在的她眼裡隻有【牽絲】。
此時的【牽絲】全然變了模樣:線身膨脹至兩指粗細,原本光滑的外表變得有紋理感,細看像是劈開的絲線編織成的,每根絲線上流淌著暗芒。
魏西能夠感覺到,每一根絲線牽扯著不同的目標,但那些目標太大、太遠,她根本無力撼動。
至少現在無力撼動。
【牽絲】看上去比之前那個隻知道貪嘴和偷懶的紅線睿智了不少。
這是一種很大的差彆,類似蛐蛐突然進化成了人。
世界在崩塌,記憶之樹依舊矗立在原地。
如此混亂的情形下,魏西居然覺得身體暖洋洋的。
“你是言辭口中的【原初】嗎?”魏西在心裡默默唸道:“我希望你是,但我知道你不是!”
“種因得果,我為什麼會領悟到你?”
“還是你一直在那個秘境中等我?”
魏西知道【牽絲】聽得見,她攥住的那節紅線緩緩纏繞著,像是無聲的回答。
再次閉上眼,魏西釋然一笑,“那個秘境倒是我的風格,生怕我不相信,愣是弄出個人像。”
“所以說,我還真是柏大人?東夷驚變的時候我就在那兒是吧?”
“那根引導我的天地經緯也是你,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選擇你,你也會選擇我。”
魏西不明白因果道是怎麼讓數個“自己”存在於不同的時間節點,但屬於她的“道”不會撒謊。
領悟了因果道的魏西既是數千年前東夷驚變中推波助瀾的“柏大人”,也是未來留下寶象城外秘境的神秘修士。
更是此時在深淵中重新得道的魏西。
“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肯定:因果道確實威脅到了天道。否則無論哪一個時間節點的我都不會主動趟這樣的渾水。”
魏西睜開眼睛,眸中跳躍著名為亢奮的情緒。
“世人畏懼天道,我這樣的眼中釘居然還能搞出許多的動靜,可見天道不過如此!天地經緯已被重創,證明天道並非無所不能。”
魏西冷酷地分析著局勢,已然將天道視作敵人。
隻要敵人對你緊追不捨,就說明你有機會覆滅它。
短短幾個呼吸間,魏西的體溫急速升高,很快變得熱爐一般。
【牽絲】晃動身體,示意魏西完成最後的確認。
回過神來的魏西終於有心思處理眼前的爛攤子:順著【牽絲】的指引,她引導體內的本源之氣,順著根骨的分佈遊走。所到之處原本糾纏著的紅線會彌合根骨上的缺漏,將其中的雜質泯滅;而流淌著暗芒的紅線重新和碧瑩瑩的根骨融合,像是枝乾上長出的血紅色符文;當本源之氣最終來到氣府時,原本四處漏風的容器也被修複,【牽絲】將自己編織成網遍佈於此,緊接著長出一棵拇指大小的樹,栩栩如生。
至此,魏西與【牽絲】融為一體,木丹結成。
魏西頗為意外——原來結丹並不是結成個圓滾滾的丹藥在體內,至少她這顆紅綠交織的樹還蠻好看的。
儘管現在枝葉並不繁茂,還有些蔫頭蔫腦,但未來可期!
畢竟這麼一番折騰,【牽絲】的粗細又回縮至原本的粗細,顯然是消耗不小。
“冇想到我居然誤打誤撞結了丹,”魏西正在適應自己結丹後的身體,“根骨現在冇有任何雜質,靈氣執行起來無比順暢,也不會有任何損耗。氣府也被修複了,雖然還是狹小,至少不再泄露靈力了!”
“若是有機會,還可以吸納陰陽氣試試,”魏西的鬼主意一個接著一個,“這東西提升修為的速度確實夠快,還能挖天道的牆角,好處多多!就算有什麼危險,【牽絲】也能把那些陰陽氣吞了。”
魏西如今對天道的理解頗為深入,在她看來左緋等人費了許多功夫就是為了將天地經緯與天道剝離。
隻不過當時冇有更好的辦法,這些前輩隻能用得道飛昇後將本源陰陽氣部分剝離後儲存屍身,同時切斷這部分天地經緯。這樣既不會助紂為虐,也能將已得到的天地經緯保留,等到資質匹配的後人。如此,後人得道亦不會和天道產生聯絡,隻要數量足夠多,就能將足夠多的權柄爭奪過來,總有一天能弄垮天道。
“這個方法太決絕了,”魏西在心中感歎,重新回到她體內的【牽絲】有氣無力的晃頭附和,“一批人得道飛昇,接著立刻剝離本源之氣,走向**的死亡。還有一隊人攻擊天地經緯,切斷聯絡。這中間還有織天者的乾擾......左緋當年到底有多瘋?”
這代價太慘痛了,魏西實在搞不明白,況且從死水城的下場來看,妖獸似乎也對這個計劃進行了破壞。
很難不對這些犧牲了自己的前輩產生敬意。
魏西心中默默致敬了一番,這才從結丹的狀態抽離出來。
至於記憶之樹,魏西知道那是【本我】自帶的【年輪】,這東西不便在這種情況下研究,隻能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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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記憶之樹在魏西狀態抽離時隨之隱匿,否則魏西真不知如何收場。
一睜眼魏西差點冇被壓死——不知什麼時候,她居然被扔進了淺坑,周圍都是【原初】編織成的花苞,身上壓著具冰涼的屍體。
險些喘不過氣的魏西催動氣府,淡綠色帶著暗芒的靈力將那屍體搬開。
不得不說,結丹後確實不一樣,些許靈力便將屍體被掀飛出去。魏擔心言辭那個婆娘找自己算賬,魏西連忙補上一道靈力接住屍體。
魏西坐了起來,強大的感覺前所未有。
深淵還是老樣子,昏暗空曠,冇有其它活物,更冇有試煉中天地崩塌的場景。
更冇有言辭產生劇烈畸變的虛影,淺坑旁邊是隻剩下一點的香。
“看來是言辭以為我結丹無望,準備進行根骨置換了。”魏西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的修為並未達到結丹的臨點,“原來是她強製提高了我的修為,難怪我痛成那個鬼樣子!”
魏西此時對言辭還是感激居多:雖然自己被打的幾乎快冇有意識了,但修為直接跑到了築基下;試煉中那個紅色數字大概也是特意留下的提醒。
何況作為左緋計劃中的一部分,言辭生挖根骨的犧牲和勇氣是實打實的。
對於這樣的前輩,魏西的容忍度很高。
隻是不知道言辭怎麼不見了蹤影?
魏西有些納悶,這時候她纔想起來恍惚中言辭好像邊說邊往自己懷裡塞了什麼東西。
她連忙翻查衣物,終於在腰帶上找到把簡樸的鑰匙。
有鑰匙便有鎖,魏西環顧四周,在淺坑中發現了個暗格,這才意識到所謂的“淺坑”是個和機關連在一處的棺材,從縫隙甚至能看見利用原初編織成的鎖鏈。
開啟暗格,裡頭露出兩樣東西:小罈子和一卷竹簡。
魏西連忙將東西取出來,拆開竹簡,裡頭掉出來張帛書。
上頭的字和現在北疆的文字有些相像,魏西連猜帶蒙,大概讀懂了這是封遺書。除卻言辭自陳身世外,還有幾句用來解釋加入左緋計劃的原因,結尾則是對遺物的處理。
“餘縱橫半生......然夜夢故人,晝觀世情......悲從......不為世人死,但求心債償。得遇後人,畢生心血作竹簡一卷相贈。既得遺贈,當全遺願。壇中乃故人遺物,天道覆滅後尋風景秀麗處埋葬。若無此日,各自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