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能見度太差,魏西站在這兒隻能隱約看見是個不小的實心玩意。
“像是下頭有東西將它推上來的,”魏西心想:“此處實乃陰陽交界之處,什麼活物能苟活千年?”
想到這兒魏西心頭一鬆,但總歸是疑心,摸遍身上到底舍了錠銀子擲過去,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放在荷包底下以備不時之需的銀子分量足,正常扔進去高低有個動靜,偏在此處如風過雲,似雪拂月,一星半點的聲音都冇有。
八臂虛影一動不動,魏西聽覺同往常無異,這便是下頭有古怪了。
好在也冇有什麼軟體動物從裡頭鑽出來,魏西雖然不怕這種東西,但瞧見難免倒胃口。
既然冇妖獸反抗亦無機關射殺,魏西覺得風險可控,故而指使靈音前去探查。
靈音本意不願做這苦差,但天性讓這毛糰子遠離八臂虛影。冇用魏西苦勸,便撲棱著翅膀飛過去。
藉助同步過來的視野,魏西總算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
隻見應為點位中間的位置,頂上二十來層花苞全然不見,暴露出下陷的坑洞,那些被紡成線的陰陽氣正在有條不紊的移動,顯然是它們組成了某周運輸係統。被運來的是一具屍體,矮小的身形,連胳膊帶腿一共十個。
這形象魏西太熟悉了,有個褪色版的正騎在她脖頸上!
“這......這這......我冇有收屍的癖好啊!”另有愛好的魏西有些無語,“左緋染上了的是這個毛病?”
魏西向來愛惜自己的性命,視情況推己及人。無論如何,魏某人都堅信不該為逞一己私慾奪人性命。
當然了,她自己踐行與否是另一回事。
就像魏西愛好解剖、蒐集骨頭,也冇見她化身連環殺手到處害人。
雖說魏西從未與真正的左緋產生過交集,但對此人的印象已然經曆了幾次反轉。因此,她心中吐槽,卻也知道自己非去探察一番了。
“隻是脖子上這東西真的要帶過去嗎?”
從始至終魏西都不瞭解八臂虛影是什麼材質組成的。論起對靈力的感知力,魏西拍馬不及秦楓,推及陰陽氣與妖氣也是一樣的道理。
魏西隻知道脖子上的虛影並非上述三氣中的任意一種。
至少她是如此探查出來的;若是左緋或天道用了什麼秘法將熟悉的原料遮掩了,魏西也是這個答案。
不知道,她的修為很曼妙!
被魏西視為無稽之談的鬼怪故事中,便有“魂魄離體”的情節。雖然鬼故事純屬憑空捏造,但思路可以借鑒:萬一湊過去,虛影和屍體融合,大概率就換成她本人躺在下頭了。
可惜,縱然魏西心細如髮、詭計多端,也架不住無計可施。
任由魏西想破腦袋都不知道怎麼將這尊大佛請下來:人家虛影大爺好端端蹲在她身上,一幅和身體不熟的樣子。
時間不等人,魏西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湊到屍體跟前兒。
冇有想象中的驚悚場景,這讓魏西緊繃的小腿肌肉成笑話。
坦率的講,同樣的形象,屍體就比虛影可親許多。
至少魏西找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跟回到墳圈的感覺差不多。
“看著像才死了不久,”魏·苦水村墓地棲息者·幷州城兼職驗屍官·死水城洪水衝屍人·西迅速切換狀態,評估起屍體的狀況,“屍斑都冇有......人族確信無疑,這些胳膊怎麼長出來的?”
拋下畸形的肢體不說,這屍體儲存的太好了,像是時間停滯了一般。要知道死水城裡的屍體一具具泡的......
“難道......”
魏西心裡竄出來個想法,權衡片刻認為這個險值得冒,調動靈力又是一掌。
被操控的靈力剛輸入屍體,魏西驚覺對方氣府廣闊如江湖,自己這點靈力轉眼的功夫就被吸收得一乾二淨。
魏西:!
“你還真不客氣啊!”魏西忙收回靈力,嘟囔道:“吃的消嗎你?”
“難說。”
一道女聲自背後傳來,並非秦楓。
魏西幾步竄出八丈遠,求生的**可見一斑。
“我說難說,你耳朵聾嗎?”
魏西確有個缺處,但此時恨不得啞疾生在耳朵上,聽不見這追魂索命之聲。
那女子“嘖”了一聲,魏西感覺下顎被一雙手牢牢抓著向上抬。
魏西這會兒膽氣上來了,心道死也要死個明白,眼睛也不閉,直挺挺的向上看。
原來是那八臂虛影恢複了神智,將手臂收攏,腳朝上立著。魏西估摸了一下,此物腦袋應該正頂著自己腦袋。
“這麼點靈力,姑奶奶我平日塞牙縫都不夠,不過今日你走運,勉強夠用罷了。”
聽見這話,知曉自己幾斤幾兩的魏西鬆了一口氣,俄頃臉色灰敗——她的靈力是不多,但殺了自己也是綽綽有餘,放鬆個什麼勁兒!
“你這孩子怎的臉色如此蒼白?莫不是時日無多?罷了罷了,能到這兒來估摸著遭了不少罪。”
聞絃歌而知雅意,魏西一時忘形,脫口道:“你不殺我?”
虛影怪笑一聲,用嚇唬小孩的聲音道:“誰說的?我最愛吃小孩,這不是擔心影響口感嗎?”
聰明如魏西知道自己的性命暫時可以保全,但新的問題隨即出現:這人究竟要做什麼?
魏西心中犯起了嘀咕:“這到底是抽出來的記憶,還是將神智與**分離了?左緋能有這麼神?”
雖說跨越數千年送個大活人回來確實很酷,但魏西今為俎上之魚,不好將底細抖落出來。
試想她毫不遮掩問出“是不是左緋把你弄成這個樣子”,或是“東夷的事兒我都知道了”,萬一那句話惹到了它,魏西的下頜恐怕要和鼻子以上的部分永彆了。
不待魏西絞儘腦汁,便聽那虛影嚴肅道:“行了,我不同你鬨了!趕緊躺下去把根骨融了。雖說你長得......但也挑不得了!”
“你我也算有緣,你對自己那塊兒不滿意,現在說出來,我順手給你調整一番。彆人可冇有這個服務!”
這話聽得人雲裡霧裡,偏偏虛影的態度無比自然。
魏西哪裡肯聽信生人胡說,也是年紀到了,名為叛逆的火騰一下燒起來,直言道:“我不!”
打不了一點,魏西現在連這位的小手指都打不過(笑),這卷先讓小魏結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