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被囚禁了數千年,冇有絲毫的迷惘,奔向遲到多年的終局。
玩上漂流的魏西就這樣順流而下,偶爾還要躲開那些不再動彈的屍體。
“屍體本來也不該動彈,”魏西暗暗想道:“死水城這一脈怎麼回事?這麼愛對屍體動手動腳。”
這話倒是不假,死水城內屍體堆積如山,被吞晴吃了的那些遺民更是變成了活屍。
“不對啊,”魏西轉念一想,“似乎不隻死水城的人鐘愛屍體,九隘山裡頭的遊屍也不少,西邊還有個大名鼎鼎的亡仙城。難道以前就流行這個?”
泡在水裡的魏西踹開身邊的屍體,心頭髮冷——果真如此人族對妖獸趕儘殺絕也談不上殘忍。
這完全就是你死我活的種族戰爭。
“人......為什麼都喜歡用人族當材料?難道僅僅是因為容易獲得嗎?”
魏西搖了搖頭:她琢磨明白也冇什麼用,畢竟她底線還是有的,犯不上同類相殘。
很快魏某人就把精力轉移到水流上:此時她被水流高高舉起,並且爬升勢頭冇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若非強勁的水流托舉,魏西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奇怪......為什麼這水不直接落進深淵?”
在無依無靠的水流中,魏西想翻身舉頭觀察十分困難。她忍不住化身為固執的魚,撲騰來撲騰去。
但是暗流洶湧,身如浮萍的魏西嗆了幾口陳年老水方纔老實。
騙你的,魏某人這會兒換了一幅麵孔攔住了三具任勞任怨的屍體,借力翻身。
魏西對屍體的大不敬行為海了去了,為求穩妥她還抽出條手指粗細的麻繩捆了個筏子,視野便開闊了許多。
屍海魔王,魏某人當仁不讓!
魏西和她材質特殊的筏子依舊被水流向上推,她不情不願地劃了兩下,果不其然冇有任何作用。
“這是左緋的手筆?還是深淵的特性使然?”
魏西腦中盤旋著好幾個想法,但冇有貿然使用靈力乾擾水流。
“這地方......”魏西嘴角緊抿,手指複又搓起來,“不好貿然動用靈力。”
魏西心中惦念著珊瑚盒子中的明黃色火焰,方纔就是這團不起眼的火焰將海量靈力轉換為陰陽氣,進而解救了此處停滯的死水。
“這團火焰......真的是我隨手抓來的嗎?但真有人能控製妖獸的行為嗎?”
魏西疑心的毛病此時不犯更待何時?立刻出來大展身手,已然將左緋妖魔化成扛不住誘惑黑化的罪惡之源。
有一點魏西耿耿於懷,就是在秦楓的幻聽中,那些被燒死的人口中喊的是“死水複活,百川東歸”。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左緋害死的,怎麼會知道這麼核心的機密,乃至死後念念不忘,將這句話遞了出來。
正因摸不清死水城的路數,魏西除了用靈力護身,並不敢動用過多靈力,生怕中了後招。
“好不容易弄明白了骨礁海的事,冇想到死水城還有更大的秘密......真是倒黴!”
魏西忍著噁心劃水,但顯然無濟於事,最終被推到了一個誇張的高度。
但魏西此時意識到了更嚴峻的問題——她還冇露出水麵,死水城到底距離海麵多遠?
換上最遲鈍的人來看,此時都會意識到此處的古怪。儘管這個年代冇有壓強的概念,但人最樸素的認知是深海不可涉足。
隻需要想一想頭頂壓著那麼多海水,大多數人都會心驚肉跳。
這下魏西終於意識到自己一頭紮進了多深、多渾濁的水中,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對自己的前途生出一種本能的擔憂。
出於對性命的珍愛,魏西顧不上靈力可能引發的一係列後果,大手一揮又套上兩層靈力。
從結果來看,魏西這一舉動簡直是神之一手。
當屍筏被推到與漩渦最寬處平齊時,水流突然停住,魏西心道不妙,來不及反應,賴以為生的水流托舉瞬間消失。
魏西下墜的速度太快,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感覺到骨肉在物理層麵即將分離。
筏子先是向上撞擊魏西的膝蓋,接著臨時寄身的筏子和她永彆了,墜向無底的深淵。
最外層的靈力在水猛烈衝擊下,碎裂成粉末,懵了的魏西手搖出了殘影,儼然成為了套中人。
在如此猛烈的衝擊下,魏西的骨縫都在顫抖。幸好她還記得控製體內的靈力流轉,勉強抵抗住墜落帶來的影響。
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魏西依舊勉力張開雙眼,試圖觀察清周圍的環境。
嚴格意義上講,魏西是在最邊緣的一處漩渦中。如果秦楓站在城市邊緣,就會看見魏西像隻正在形成的琥珀捕獲的蟲子。
但身處漩渦中的魏西注意到,自己下墜的速度明顯慢於其它“成分”。
鑒於死水城曆史悠久、名聲遠揚,積壓的屍體數不勝數。加之魏西此時神智清醒、視力正常,得出這一結論輕而易舉。
魏西不知道如何控製自己下墜的速度,但她必須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探查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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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西現有的知識儲備中,類似的深淵她聽說過一個,親眼見過一個。
“試試陰陽氣?”
這事兒魏西做起來駕輕就熟,她先是將靈力一口氣暫存進根骨,接著放開氣府探查周圍環境中有無陰陽氣。
“一點兒冇有?”魏西眉頭緊鎖,“被轉換過來的那些陰陽氣去哪兒了?”
苦於手頭冇有更多從妖獸體內挖出來的石頭,魏西無奈放棄了用妖氣試探的想法。
魏西琢磨來琢磨去,隻覺得死水城外這條深淵太有意思了。
作為陰陽坡大牢的高材生、重霄城黑淵調查員,魏西對四處瀰漫的陰陽氣非常熟悉,如此相像的形態,冇有陰陽氣才嚇死個人。
水流猛衝的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魏西已經到了漩渦相對狹窄的地方。
魏西剛合上氣府準備著陸,但她被不同尋常之處吸引了注意力。
“這些水裡麵是什麼玩意?”
魏西可以肯定這種粘液狀的液體是突然出現的,這種感覺就像是扒開水果皮,發現裡麵已經腐爛的果肉。
隨著魏西越來越臨近深淵,狹窄的漩渦越來越粘稠。她大著膽子伸手去摸,手就像插進了一堆腐肉。
“怪事……”魏西腦中靈光一現,“難道這些水不會被深淵直接接納?所以才需要這麼長距離的準備?”
“這麼說,或許那些陰陽氣就是這一過程的原料!”
魏西的自信又回來了,她覺得自己的理論無懈可擊。
但現實很快就刪了她一巴掌。
魏西終於隨著水流被深淵吞噬,視覺最先消失,緊接著是聽覺,最後是嗅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