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底看見瀑布是一件稀奇的事。
但秦楓覺得還有更稀奇的事。
“小西？你說什麼？”
回過神的魏西扭頭去看，入眼是秦楓凝重的臉。
秦楓的目光無比堅定，但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我問你在說什麼？”
“‘死水複活，百川東歸’，”機敏的魏西已然準備奪路而逃，“你問這個乾什麼？”
魏西那顆被利益衝昏的腦袋終於開始悔恨——十公主這破差事給的再多也不該應下！
但秦楓的下一句話打斷了魏某人的懊悔。
“這句話怎麼來的？”
“什麼怎麼來的！不就是......”
魏西未能脫口而出的下半句話不是卡住了，而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那八個字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從魏西的心口噴湧而出，幾乎瞬間就擊穿了她的理智。
畢竟魏西自問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不入流的修為，而是她還算縝密的思維和秦楓過人的天資。
可是如果她連自己的思緒都控製不住，還有什麼把握逃離這片危機四伏的海域？
“到底是什麼時候......是丟失了兩段記憶？長生木拿走了一段......還有一段......”
魏西的思路一瞬間陷入了混亂，心跳如擂鼓，舌頭也在打結。
見她這副駭人的樣子，秦楓顧不上危險，衝到魏西身邊。
“你彆慌，”秦楓一把扣住魏西的肩膀，發現對方瞳孔已經渙散，猛地拔高聲音道：“我知道這八個字！你聽見了嗎？”
“我被蛇咬的時候，不是聽見蛇在說話嗎？還有那些被燒死的人，他們說的就是‘死水複活，百川東歸’！你聽見了嗎？”
就在秦楓猶豫要不要用小巴掌喚醒魏西時，她魏某人倒吸一口涼氣，上半身彈了起來，揚聲道：“細說！”
“啊......當時我渾身火燒火燎的，加上那些聲音亂糟糟的，什麼動靜都有......但剛剛聽到你說的，我的腦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個時刻，就聽見海浪樣疊過來的叫聲。”
“所以我還以為你是被蛇咬了，但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毒發啊？”
理智回籠的魏西苦笑一聲：好訊息是秦楓還是那個滿心赤誠的秦楓，壞訊息是自己的腦子依舊是個隱患。
但當頭棒喝的勁過去後隻剩下不過如此，認清現實的魏西隻能打起精神，試圖找出這八個字是如何被自己說出口的。
“你還記得是誰說的這句話嗎？它有冇有什麼特征？”
秦楓努力回想了片刻，猶豫道：“我隻能說不是那些蛇喊的，而是我看見的那些人影。具體是誰，我真的不記得了......而且這句話當時根本不清晰，像是很多人喃喃在吟唱......”
“秦楓，”魏西柔聲道：“你想到的任何細節都有可能是關鍵線索，不用擔心我會覺得奇怪。再說，你覺得我們遇見的怪事還少嗎？”
聽見這話，秦楓的表情變得更加困惑，但她還是說出了實話，“其實更像是那些人背後還有人......感覺像是影子在講話！”
“不是影子，”魏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冷笑一聲，“是第二張嘴，這些人長了兩張嘴！”
秦楓整個人很費解，顯然冇能跟上同伴跳躍的思路。
“灘蘚的能力是融合，這片海域的畸形物不少，長了兩張嘴也冇有什麼稀奇的。”
魏西不想在妖獸惡劣的癖好上多做糾結，她示意秦楓緊跟自己。
二人逆流而行，挑了一處機關已經觸發的邊緣地帶。
魏西用匕首颳了刮建築的外牆，片刻後鬆了一口氣。
“果然，”魏西聲音不大，剛好能讓秦楓聽見，“死水城出過事。”
秦楓看著露出的漆黑痕跡，瞳孔微縮，吐出兩個字，“火災？”
“海底的城被一場大火燒過，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陰招？”
魏西卻有不同的看法，手指搓個不停，咧嘴笑道：“你不覺得這人很聰明嗎？”
“死水城一座建在海底的城，到處都是煉器師弄出來的法器，幾千年後我們來了依舊好用，如果你想毀滅這座城，該怎麼辦？”
想起方纔見識過的機關，秦楓對死水城的實力還是有些認識的。
“你這假設是要我去打一千個鮮花長老！這對嗎？”
秦楓見識過鮮花長老和李常敘鬥法的場景，她就是再自信也不會覺得自己能在一城煉器師跟前兒討到好。
“小西，幾千年前可不是現在，那時候修士結丹輕而易舉，說一句高手如雲不過分，誰能動的了死水城？”
秦楓這話又轉了個彎，“不對啊，之前不是說吞晴跑回來報仇了嗎？這事兒不是它乾的？”
魏西平靜道：“我不認為它有這個本事。”
“海底一座煉器師雲集的城市，自然要用火攻。”
“因為根本冇人會想著防火，左緋想不到或者故意留下這麼一個破綻，後麵的修士應該是根本冇往這方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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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秦楓打斷道：“什麼叫左緋故意的？他是個瘋子？把自己家燒了？”
魏西的目光沉靜異常，輕聲道：“禍起蕭牆。”
其實這事魏西想到兩種可能：一是城內有人故意縱火毀了死水城，二是外來者奇襲死水城。
“在這兒看得見城門，火勢這麼大，城內冇有任何混亂的痕跡，我偏向內鬼。”
秦楓有些懵圈，脫口而出道：“那這內鬼為了什麼啊？這兒的人都死光了他有什麼好處嗎？”
“我還冇想通，”魏西老實道：“這兒的水太深了！”
這下換秦楓冷笑一聲了，“我押外敵，不是吞晴就換一頭妖獸！世上又不止虞仙舟一頭妖獸，西邊、北邊、天上、地下多的是！保不齊死水城得罪了誰，又或者妖獸一個鼻孔出氣，真有跑過來給同族複仇的妖獸！”
魏西倒是冇往仁義之妖這方麵想，畢竟她見識過虞仙舟的斑斑劣跡，說一句罄竹難書都輕了。
就虞仙舟對同族妖獸下手的狠勁兒，魏西很難想象有妖獸會為它複仇。
“‘死水複活，百川東歸’，”魏西琢磨著這句話，畢竟人死後念念不忘的東西一定極為重要，“難不成我當時也受到了影響，纔會複述出這句話？”
“可是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那些屍體會走了就算複活嗎？”
“可是這又不難做到，當時鎮海宗的試煉場裡就有不少類似的活屍，可見這門手藝死水城一直都會。”
“會不會是說死水城複活了？”魏西瘋狂的做起了閱讀理解，“這也不對啊......死水複活，死水城為什麼叫死水城來著？”
魏西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磕磕巴巴道：“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左緋......你真是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