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千機堡壘
“到了,這就是我的千機閣。”
帶著葉孤雲和錢通一路疾馳,避開了幾波大規模的混戰後,顧慎終於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店。此時此刻,整個千星城第五十層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修羅煉獄。到處是衝天而起的硝煙與淒厲的哀嚎,刺鼻的血腥味濃鬱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仙風道骨的修士們,此時或殘肢斷臂地倒在血泊中,或如瘋狗般互相撕咬、搶奪著散落的儲物袋。
相比於左右兩側那些已經被打得稀爛、連門板都被拆走當做盾牌的商鋪,千機閣的大門依舊死死緊閉。表麵的防禦光幕雖然在周圍劇烈的靈力動蕩下顯得有些黯淡,時不時閃爍起幾道如蛛網般的波紋,但依然堅定、頑強地運轉著,彷彿是狂風驟雨中唯一的一處避風港。
“這……”
葉孤雲停下了腳步。他握著那柄還在滴血的斷水劍,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訝異。
作為一名隻修劍道、對陣法和百藝一竅不通的純粹劍修,他看不出這陣法的具體名堂。但在他敏銳到了極致的劍心感應中,這扇原本平平無奇的木門後麵,彷彿蟄伏著一頭隨時準備噬人的遠古凶獸,隱隱透著一股讓他都覺得背脊發涼的危險氣息。這種感覺,隻有在他麵對那些修為遠超自己的怪物時才會有過。
而平時就喜歡鑽研各種旁門左道以求保命的錢通,這個老謀深算、惜命如金的生意人,可就識貨太多了。
“乖乖!”
錢通猛地瞪大了他那雙平時總是笑眯眯縫在一起的綠豆眼,幾乎快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他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肥貓一樣跳了起來,粗短的手指指著千機閣外圍那些隱秘交織的陣紋,聲音都變了調。
“小須彌金剛陣?這可是能硬抗築基中期狂轟濫炸一天一夜的頂級防禦陣盤啊!等等,這外麵套著的是五行迷蹤陣的變種?還有……嘶……”錢通倒吸了一口涼氣,肥胖的身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地下隱晦交織的雷靈力波動……顧老弟,這是小九宮雷陣的陣基?!你什麼時候埋下去的?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錢通震撼得無以復加,他像看一頭怪物一樣看著顧慎,就差直接撲上去頂禮膜拜了。
“顧老弟,你這是把星宮的戰略級陣法武庫給洗劫了嗎?別人開店是為了賺靈石,你這哪裡是在開店鋪,你這簡直就是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烏龜殼啊!不,這比萬年玄龜的殼還要硬!”
“亂世之中,苟全性命而已。”
顧慎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並沒有因為錢通的震驚而有絲毫自得,反而是極其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的黑暗角落。隨手打出一套極其繁複的法訣,指尖靈光跳躍。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如同齒輪咬合般的嗡鳴聲,那堅不可摧的光幕緩緩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請進。這千機閣目前還算是安全。”顧慎轉過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原本溫和內斂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冷冽,“不過,有句醜話我得說在前麵。進了我這千機閣的門,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在這裡,不管你們在外麵是什麼身份,必須絕對服從我的指揮。尤其是你,錢掌櫃。”
顧慎頓了頓,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地鎖住錢通:“你的那些材料,那些保命底牌,從現在起,得無條件向我敞開供應。這大陣要全麵運轉,每天吞噬的靈石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做不到,門就在那裡,兩位可以另尋高明,去外麵跟那些魔修講道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隻要能活命,顧老弟你要什麼我給什麼!我錢某人現在窮得隻剩下靈石和材料了,隻要能保住我這三百斤的肉,傾家蕩產在所不惜!”
在生死存亡麵前,靈石算個屁。錢通連一秒鐘都沒猶豫,二話不說,直接像一輛肉彈戰車一樣衝進大門。剛一站定,他就一股腦兒地解下了腰間纏著的四個高階儲物袋。
嘩啦啦——
劈裡啪啦的碰撞聲中,一大堆閃爍著誘人光澤的珍稀材料、靈光氤氳的靈石,就像倒垃圾一樣被他粗暴地傾倒在千機閣一樓寬敞的地麵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散發著濃鬱靈氣的小山。
“這是五百塊中品靈石!都是切割完美的標準塊,全是不記名的硬通貨,隨時可以填充陣眼!”
“這是三套全新未拆封的備用二階防禦陣旗!我都當祖宗一樣供著,沒捨得用!”
“這是整整十斤提純過的庚金!還有一百三十斤玄鐵精魂!用來煉製抗揍傀儡絕對是極品!”
“這是百年年份的雷擊木芯三十截,佈雷陣的極品耗材!”
“這是深海沉沙精,這可是我花了極高代價從某個落魄修士手裡收購來的……”
“這是……”
看著地上那堆寶氣衝天的小山,感受著那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讓人僅僅是呼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的靈氣。饒是顧慎兩世為人、性情沉穩,此時也忍不住眼皮狂跳,嘴角隱隱抽搐。
“真他孃的是個深藏不露的超級土豪啊……”顧慎在心裡暗暗爆了句粗口。
有了錢通這批堪稱恐怖的戰略級戰備物資注入,他原本因為資源受限而隻能被迫佈置成“勉強夠用”級別的防禦陣法體係,完全可以放開手腳,硬生生地再強推一個甚至兩個大台階!
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抑住將這土豪洗劫一空的衝動,顧慎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彷彿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葉孤雲。
“葉兄,你需要什麼配合?”
葉孤雲此時已經走到大廳的一個偏僻陰暗角落,盤膝坐下。他將那柄名為‘斷水’的長劍橫放在膝蓋上,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在並沒有沾染一絲血跡的劍身上輕輕地、極其專註地擦拭著。
他的動作很輕柔,彷彿在撫摸心愛之人的肌膚。但他的眼神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透著一股對生命的漠視。
“我什麼都不需要。”葉孤雲的聲音沙啞而冰冷,透著一股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凜冽殺伐之氣,“我隻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讓我恢復靈力,調整劍心。”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千機閣的窗戶縫隙,猶如兩道刺破蒼穹的劍光,看向外麵血火連天、哀嚎遍野的修羅世界。
“以及……值得我出劍的對手。殺築基期以下的廢物,隻會髒了我的劍。”
“好。”
顧慎重重地點了點頭。這種純粹的、為了戰鬥而生的殺戮兵器,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防線核心點殺戰力。他可以負責全域性控場和消耗,但要在最關鍵的時刻一擊致命,葉孤雲的劍,無可替代。
“既然材料和尖刀都已經就位了,那我們就開始幹活吧。”顧慎的雙手已經在一瞬間化作了穿花蝴蝶般的殘影,一道道法印在空氣中成型。
“把這裡,變成真正的絞肉機。”
半個時辰後。
原本還算寬敞明亮、擺滿了各種精巧法器和低階傀儡樣品的千機閣一樓大廳,已經徹底改變了風貌。如果說之前它是個和氣生財的溫馨商鋪,現在,它就是一個充滿了冰冷金屬質感和絕望死亡氣息的小型戰爭堡壘。
顧慎沒有任何的藏私,他將錢通提供的那些極其珍稀的材料運用到了極致。
他首先耗費了大量的庚金和中品靈石,將原本隻是單一物理和術法防禦的【小須彌金剛陣】,進行了一次慘無人道的暴力拆解、重組,升級成了極度噁心的進階版本——【須彌金剛反震絕殺陣】。
這大陣不僅將原本的防禦力硬生生提升了整整三成有餘,讓陣法的承受極限從築基初期勉強支撐,直接拔高到了築基中期巔峰。更可怕的是,在顧慎喪心病狂地加入了深海沉沙精和玄鐵精魂進行陣紋重塑後,它還具備了極其強悍的彈性反傷特性。
任何低於築基後期的攻擊打在光幕上,哪怕是鍊氣大圓滿修士的傾力一擊,也會被光幕像海綿一樣全盤吸收後,百分之百地以三倍的疊加威力反彈回去。這意味著,那些試圖依靠人多勢眾強攻的低階魔修,打出的攻擊越狠,自己死得也會越慘,輕則重傷吐血,重則直接被自己和陣法疊加的巨力震成一灘肉泥。
而這,還僅僅隻是整套防禦體係的冰山一角。
這堅固的反傷光幕隻是第一道屏障。更狠的,是外圍那喪心病狂的死亡連環陷阱。
顧慎利用那些百年雷擊木和特殊磁石,在千機閣外圍十幾丈範圍內的地下,密密麻麻、如同繁星點綴般地佈置了三十六個微型【元磁重力陷阱】。不僅如此,他還利用極高深的陣法造詣,將這些陷阱與主控的小九宮雷陣、以及他存貨量驚人的高配版【連珠火球符】進行了極其精密、相互咬合的聯動。
這就意味著,隻要外麵的敵人敢踏入這個雷池禁區,一旦不小心踩中觸發節點,瞬間就會受到至少十倍重力的恐怖擠壓。普通築基初期修士的身體都會被這股無形的巨力死死釘在地麵上,骨骼會立刻連串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呻吟,靈力運轉凝滯,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而緊接著的下一瞬,地底掩埋的陣基就會自動感知重力異常,瞬間觸發威力等同於鍊氣圓滿修士全力一擊的高壓【連珠火球符】和狂暴至極的爆裂雷霆。這些致命的攻擊會極其歹毒地從敵人的腳底板和防禦最薄弱的下盤爆發,將陷入陷阱的敵人徹底轟殺成一灘冒煙的焦炭,連反抗和慘叫的餘地都不留。
“這就是高階陣法師的恐怖嗎……”
葉孤雲此時已經結束了初步的調息。他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顧慎在半空中猶如一位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利用神識行雲流水般地勾勒出一道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複雜陣紋,並將它們一個個精準無誤地打入地底的陣眼。即便是冷酷傲骨如葉孤雲,修長的手指也忍不住緊緊握了一下自己那柄飲血無數的名劍。
如果說他在開闊的野外遭遇顧慎,他有九成的自信能夠憑藉劍修恐怖的爆發力和無與倫比的遁速,在三劍之內強行破開防禦,斬下顧慎的頭顱。
但是,如果讓他硬闖這個已經被顧慎武裝到了牙齒、連地板磚下麵都可能藏著幾十道致命殺機的千機閣……
葉孤雲設身處地地在腦海中模擬了一番,他絕望地發現,哪怕是以他的絕世劍術,恐怕也得脫一層厚厚的皮,甚至有不小的概率被這些環環相扣、生生不息的連環陷阱活活耗乾靈力而死。陣法師,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安全的地形和不用操心成本的資源來佈置主場,那簡直就是天下同階修士的終極噩夢。
“來了。”
毫無徵兆地,正準備勾畫最後一道聚雷符文的顧慎手指猛地一頓。他眼中精光爆射,轉頭冷冷地透過光幕,看向門外濃煙滾滾的街道。
局勢的惡化速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最壞預判。
千星城第五十層的護城大陣缺口,在逆星盟高手的不斷狂轟濫炸下變得越來越大。逆星盟和血煞教的聯軍魔修,如同決堤泄洪的黑色狂潮一般洶湧而入。那些原本還在各自為戰、試圖據守沿街商鋪反擊的星宮修士,正在被數量和實力佔據絕對壓倒性優勢的魔修們一個個兇狠地拔除、分屍。
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傲笑聲和無辜者被虐殺前的淒厲慘叫,千機閣所在的長街盡頭,極其囂張地出現了一群身穿血色長袍、戴著青麵獠牙猙獰鬼麵、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煞氣和刺骨寒意的身影。
他們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成群結隊的深海狂鯊,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無論是來不及逃跑的底層散修,還是負隅頑抗的中階商戶,統統被他們使用各種歹毒的法器無情地撕碎、抽魂、吞噬。
足足二十四人!
清一色的築基初期修為,每個人的身上都翻滾著強烈的戾氣和血煞教那標誌性的陰寒死氣。而領頭走在最前麵的兩人,更是氣息如淵如海,毫不掩飾地釋放著築基中期那碾壓性的強大威壓。他們身戴著綉有白骨骷髏圖案的血煞教特定高階執事服飾,手中提著還在往下滴答鮮血的奇異法器,正一步步向千機閣這塊在黑暗中散發著堅固陣光、看似十分有油水的“肥肉”據點逼近。
“是……是血煞教的‘嗜血小隊’!那個臭名昭著的瘋子軍團!”
錢通透著顧慎特別佈置在門邊隱蔽角落的一麵“水鏡術”看到了外麵的畫麵。這胖子本就慘白的圓臉瞬間失去了一切血色,慘白如紙。他渾身的肥肉就像是篩糠一般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上下牙齒碰撞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完了完了!這幫披著人皮的瘋子是血煞教裡最殘忍的劊子手!傳聞他們最喜歡乾的就是把活人的皮一寸一寸活生生生剝下來,用來煉製聚魂幡!就在剛才我們回來的路上……隔壁街靈寶閣的老劉,還有他一家老小幾十口,就是被這群畜生給圍住,然後……嘔……”
錢通似乎回想起了什麼極度反胃、恐怖血腥到了極點的非人畫麵,忍不住捂著肚子乾嘔起來,雙腿一顫,險些一屁股直接癱倒在地上。
“閉嘴。再敢發出這種孬種的聲音影響我的劍心,我就先一劍殺了你。”
葉孤雲如同九地死神般冰冽的聲音在錢通耳邊驟然炸響,宛如一盆摻了萬年冰渣子的寒水當頭澆下,瞬間凍結了錢通的乾嘔。葉孤雲站起身,那柄斷水劍已經被他抽出了半寸,清冷如秋水般的劍身倒映著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一股衝天而起、幾乎要將千機閣屋頂掀翻的淩厲劍意在他體內瘋狂壓縮、醞釀,隨時準備刺破蒼穹。
“葉兄,別急。”
顧慎伸出穩若磐石的右手,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按住了葉孤雲即將完全拔劍的手背。他並沒有急著祭出自己的赤鱗刀或者是操控傀儡,而是緩緩轉過頭,看著水鏡中那些正滿臉獰笑、舔舐著法器上鮮血逼近的二十多名魔修。
他的嘴角不僅沒有浮現出任何麵臨強敵時的畏懼和退縮,反而極其詭異地,勾起了一抹令人心跳漏拍的殘酷冷笑。
“既然這幫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主動上門送死,我們如果不做點微小的貢獻,怎麼對得起這星宮為我們創造的這大好局勢?”
顧慎猛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位於大廳最深處的陣盤總樞紐前。他冷靜果斷地開始下達作戰指令,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波動,就像是一個正在操作精密巨型機器的冷血工程師,將所有人的生死都算計在了刻度上。
“錢掌櫃,把你的眼淚和胃酸給我硬嚥回去!掏出你的符籙。一階上品的、二階下品的,隻要是能爆炸的、能大範圍殺人的,全都給我抓在手裡準備好!待會兒聽我指令,我不說停,你就給我閉著眼睛一直往法陣預留的那個紅圈射擊孔裡砸!記住了,手別抖。你今天要是抖一下扔歪了,明天我們就都得變成掛在城牆上的人皮幡。”
“明白嗎?!”顧慎厲喝一聲。
“明……明白!顧爺!我砸死這幫狗娘養的!”錢通被顧慎的氣勢一激,又想到了被剝皮的下場,頓時生出一股困獸猶鬥的狠勁,手腳並用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厚厚幾大遝閃爍著危險光芒的高階符籙死死攥在胖手裡。
“至於葉兄。”顧慎頓了頓,目光與葉孤雲對視,兩人眼中流露出了默契的殺意,“你的目標,隻有那兩個可能突破重圍的築基中期大隊長。至於剩下的二十多個想要發死人財的雜魚耗材……”
顧慎修長的手指對著控製陣盤的最核心樞紐,毫不猶豫地、重重地按了下去。
【進階·五行迷蹤陣】——殺局,起!
嗡——!
極其刺耳的靈力激蕩聲響起。千機閣外空曠殘破的長街上,原本滿是血汙和碎肉的青石板突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五彩靈光!一道道詭異玄奧、殺機暗藏的古老陣法紋路如同有生命般瘋狂蔓延交織,瞬間點亮了整條街道。
正在肆無忌憚衝鋒、準備一舉用蠻力碾碎這間鋪子搶奪資源的血煞教徒們,隻覺得眼前頓時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天旋地轉。
原本筆直寬闊的街道在一瞬間扭曲、摺疊、進而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伸手不見五指、且迷霧中透著強烈的五行生剋混亂絞殺氣息的詭異森林。
“該死!怎麼回事?!街去哪了?!”
“有陣法!是高階幻陣!大家小心有埋伏!”
“特孃的別慌!都他媽的給我背靠背聚在一起結防!我們這裡有二十多個築基期,就算是大陣也得被我們用純靈力撕碎!大家聽我命令,一起祭出法器,朝正前方強行轟開它!”
那名領頭、臉上有著一道橫貫整張臉猙獰刀疤的築基中期魔修大聲怒吼。他實戰經驗極其豐富,在陷入幻陣的瞬間就本能地撐起了一麵刻滿無數哀嚎鬼臉的黑色骨盾,並大聲招呼手下結定戰陣協同防禦。
但他很快就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那裹挾著靈力的怒吼聲,竟然根本傳不出去半寸!在這個空間裡就像是個啞巴在張嘴!
不光是聲音被吞噬殆盡,連他平日裡引以為傲、可以輕易覆蓋方圓百丈、連一隻蒼蠅的軌跡都能捕捉的築基中期龐大神識。在觸碰到這層詭異迷霧的瞬間,就像是陷入了無盡的泥沼深淵,被死死地壓製、反彈在體表三尺之內。他甚至無法感知到距離自己僅有一臂之遙、原本和他並肩作戰的手下的氣息和心跳!
這不僅僅是一個用來困人的普通兩階幻陣。
這是一個被魔改過、強行隔絕了所有神識探測、聲音傳輸、甚至靈力共鳴感知的頂級絕命死地!
“獵殺,正式開始。第一步方案,切割空間,分而食之。”
顧慎的聲音在千機閣內部的密室中平穩、如同冰冷機械般響起。
“乾位,三十度角,生門轉死門,開!”
隨著他龐大神識的一道複雜指令順著陣眼傳遞出去。外麵那原本鐵板一塊的迷霧森林,突然像被一把無形的神明天刀給切開了一條微小的裂縫通道。
三名徹底迷失了方向、神識被封印、聽不到任何同伴聲音、正在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恐懼中亂沖亂撞的築基初期血煞教徒。順著這條被顧慎刻意像捕鼠籠一樣敞開的“唯一出口”,毫無防備地一頭撞了進去。
下一秒,眼前的厚重迷霧驟然消散。
他們三人大喜過望,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街道上,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千機閣大敞開的厚重木門前,距離門檻隻有區區不到兩丈的致命距離!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