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少主的試探
“怎麼？顧掌櫃對此感到為難？”
淩玉靈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顧慎。她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發出有節奏的“啪、啪”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顧慎的心頭。
這哪裡是生意？這分明是送命題。
顧慎的大腦正在以平時十倍的速度飛速運轉。
如果不接，等於當場承認自己心裡有鬼，或者實力不濟。在這位星宮少主眼裡，沒有價值的人，是不配知道“小須彌金剛陣”這種機密的。甚至可能前腳拒絕，後腳就被滅口。
如果接了，而且表現得太強（比如直接用混元法力硬剛），那就等於自爆身份。“那個在遺跡裡搶走五行傳承的神秘高手，竟然是個小小的店鋪老闆？”——這種戲碼一旦上演，等待他的就是星宮和逆星盟的無休止追殺。
所以，必須接。
而且要贏得“巧妙”，贏得“艱難”，贏得讓她覺得：此人雖然修為平平（築基初期），但在傀儡一道上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淩道友說笑了。”
顧慎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驚愕瞬間化作了一副商人的精明和一絲對挑戰的狂熱（演的），“在下隻是在想，既然是陪練，那這傀儡的造價……”
“錢不是問題。”
淩玉靈隨手扔出一個儲物袋，落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裡是五千靈石，作為定金。材料你自己出，我隻要結果。”
“三天後，我來驗收。”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顧慎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顧慎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好厲害的女人。”
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配合她本身假丹境界的實力，確實給了顧慎不小的壓力。這不僅僅是修為的差距，更是一種勢的碾壓。星宮統治亂星海萬年，這種底蘊培養出來的傳人，確實不凡。
“三天……”
顧慎拿起儲物袋，掂了掂，“五千靈石，買我一條命的破綻？你想得美。”
他轉身走進地下密室。
三天時間，煉製一具能抗住假丹修士一炷香攻擊的傀儡。
如果是常規的“銅皮鐵骨”型傀儡，哪怕是用玄鐵精打造，在淩玉靈那種級別的攻擊下也就是幾下的事。星宮的《天星訣》可是出了名的破壞力強，專破各種護體靈光和硬功。
“不能硬抗。”
顧慎在工作台前鋪開圖紙，提筆畫了一個草圖。
“硬抗必死。這就像是用雞蛋去碰石頭，再硬的雞蛋也還是雞蛋。”
“既然是‘陪練’，那就不用考慮攻擊力。全點防禦和……閃避。”
“而且要用那種‘看起來很精妙，但原理大家都懂’的技術。”
顧慎的目光落在旁邊的一堆廢棄材料上。
那是之前煉製雷螂獸剩下的邊角料，還有一些他在遺跡裡撿回來的破銅爛鐵（葉孤雲砍碎的那些）。其中有一塊是從“玄武岩龜”妖獸身上剝下來的龜殼碎片，雖然殘破，但硬度極佳。
“就用‘五行卸力’的原理吧。”
“我不硬接你的攻擊，我把你攻擊的力量引導走。”
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而且非常符合千機閣“擅長五行陣法”的人設。
……
接下來的三天，顧慎徹底變成了一個狂熱的煉器師。
“主體結構採用球形設計，減少受力麵積。”
“外殼用玄武岩混合庚金廢料重鑄，增加物理抗性。”
“關鍵是這個核心……”
顧慎手裡拿著一顆核心陣盤，正在上麵小心翼翼地刻畫著符文。
這不是普通的防禦陣，而是一套複雜的【五行逆轉卸力陣】。
“金生水，化解鋒銳；水生木，柔韌吸能；木生火，爆發推力；火生土，厚重防禦；土生金，反震……”
顧慎一邊刻畫，一邊在腦海中模擬著五行流轉的軌跡。
這套陣法的精髓在於“動”。它必須根據受到的攻擊屬性，瞬間切換自身的屬性來剋製或者引導。
如果是普通傀儡師，要在傀儡內部實現這種級別的陣法轉換，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這需要極高的神識操控力和對五行的深刻理解。
但這對顧慎來說，卻是老本行。
他擁有【五行混元法力】，可以模擬任何屬性。他隻需要在傀儡內部預留好五行靈石的介麵，然後通過神識遠端操控，就能實現完美的五行轉換。
“隻要我操作得夠快，你就打不中我。”
“當然，還要加點‘佐料’。”
顧慎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一堆黑火藥和磁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
當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街道上時。
顧慎推開了店門。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裝的，其實精神抖擻），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也沾滿了油汙和鐵屑。看起來就像是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顧掌櫃，看來是胸有成竹了？”
淩玉靈準時出現。這一次，她沒有易容，而是換回了女裝。
一身淡紫色的宮裝長裙，腰間係著一塊溫潤的白玉佩，長發隨意地挽起，插著一支鳳頭金釵。雖然臉上依舊蒙著輕紗，但那股雍容華貴的氣質，讓整條街都彷彿亮了幾分。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老者。
金丹期！
顧慎心中一凜。這兩位是星宮的護法長老，左右護法，實力深不可測，顯然是來確保護主安全的。
“幸不辱命。”
顧慎拱了拱手，聲音沙啞，“淩少主，請隨我來。”
他帶著三人來到店鋪後院的演武場。這裡布設有小型的防禦陣法，足夠承受築基期的戰鬥波動。
在演武場中央，立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它大概一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灰撲撲的顏色，看起來像是用各種金屬拚湊起來的。它沒有手，也沒有腳，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圓球，上麵則是一個類似於烏龜殼的半圓形結構。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金屬蘑菇，或者說……不倒翁。
在“龜殼”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而且還鑲嵌著五顆顏色各異的低階靈石。
“這就是你煉製的……傀儡？”
淩玉靈眉頭微皺。
這東西怎麼看都像是個鐵疙瘩，而且醜得別緻。不僅醜，還給人一種笨重、遲鈍的感覺。
“它叫‘不倒翁一號’。”
顧慎一本正經地介紹道，“它的特點就是……耐揍。”
“耐揍？”
淩玉靈輕笑一聲，“你是說它皮厚嗎？在真正的力量麵前，再厚的皮也隻是紙糊的。”
“希望它比你的嘴更硬。兩位長老，勞煩壓陣。”
“是。”
兩位金丹長老散開，封鎖了四周空間。
“開始吧。”
淩玉靈右手一翻，一把晶瑩剔透的飛劍出現在掌心。
極品法器——【星痕劍】。
此劍通體由星辰砂打造，劍身內部封印著一道星光劍氣，鋒利無匹。這劍一出，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彷彿置身於寒夜星空。
“去！”
淩玉靈手腕一抖。
刷！
星痕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不倒翁”的中心。
這一劍，她用了三成力。
雖然隻是三成，但以她假丹境界的修為，配合極品法器的威能，足以洞穿任何中品防禦法器，甚至能重創上品法器。
顧慎站在場邊，手中握著一塊控製盤，手指快速跳動。
嗡！
就在劍光即將擊中的瞬間。
那“不倒翁”底部的圓球突然轉動了一下。整個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傾斜。
同時，龜殼表麵的陣紋亮起。
紅、黃、白。三色光芒流轉。
呲溜！
星痕劍刺在龜殼上，竟然沒有發出預想中的金屬撞擊聲，而是像是刺在了一塊抹了油的冰麵上，直接滑開了！
劍鋒擦著龜殼飛過，在地上斬出一道深痕。
而“不倒翁”則借著這股力量，在地上滴溜溜轉了幾圈，又穩穩地立了起來。
毫髮無傷！
“嗯？”
淩玉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卸力？”
她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剛才那一下，傀儡表麵的陣法瞬間在受力點形成了一個斥力場，同時通過旋轉將衝擊力分散到了地下。
“不僅是卸力。”
旁邊的一位金丹長老開口點評道，“它在接觸的瞬間，還通過高速震動，改變了受力角度。這需要極高的瞬時計算能力和陣法響應速度。”
“有點意思。”
淩玉靈來了興緻。
“既然能卸力，那我就看看你能卸多少！”
“星光分影！”
她嬌喝一聲。
空中的飛劍突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間化作十六道劍光，從四麵八方圍剿而來。
這一次，是五成力！且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來得好！”
顧慎眼中精光一閃。
他在控製盤上瘋狂輸入靈力。
“五行輪轉，起！”
嗡嗡嗡——
不倒翁表麵的五顆靈石同時亮起，形成了一個五彩的光罩。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那十六道劍光斬在光罩上，並沒有直接破防，而是被光罩上流轉的五行靈力不斷消耗。
金生水（化解鋒銳），水生木（吸收衝擊），木生火（爆發推力）……
每一道劍氣落下，都會被五行迴圈削弱七成，剩下的三成打在金屬龜殼上，隻能留下淺淺的印記。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一半。
那個看起來醜陋的鐵疙瘩，依然頑強地立在那裡，雖然表麵已經坑坑窪窪，但核心結構完好無損。
“好精妙的陣法控製。”
那位金丹長老再次讚歎，“此子雖然修為不高，但在陣法與傀儡結合的造詣上，頗有獨到之處。這五行迴圈生生不息，竟然能以築基初期的靈力，擋住少主的攻勢。”
“確實是個人才。”另一位長老也點頭。
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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