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千機閣新篇
千星城，外城第三十三號街道。
這裡本就是龍蛇混雜之地，專營底層的陣法材料、殘次法器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黑貨。由於常年缺乏星宮執法隊的直接管控，幫派勢力如雜草般在這裡蔓延。
對麵茶樓的二樓雅座。
靠窗的位置，一個身穿黑袍、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漢子正端著一杯靈茶，目光卻如禿鷲般死死盯著斜對麵那家剛剛掛出嶄新招牌的店鋪——“千機閣”。
“‘高階護身陣定製’？‘防神識’？‘二階傀儡代工’？”
刀疤臉漢子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嘿，這姓顧的小子，消失了整整一年，口氣倒是變大了不少。真以為這三十三號街是他家開的？”
此人名叫趙老三，是這外城一帶的地頭蛇，隸屬於一個名為“玄鯊會”的幫派。在這亂星海，雖然有星宮這等龐然大物鎮壓一切，但在外城這種貧民窟般的犄角旮旯，星宮的觸手很難麵麵俱到。“玄鯊會”便藉機生事，靠著收保護費、放高利貸、甚至幹些殺人越貨的臟活來維持生計。
千機閣關門了一年。
按照外城的潛規則，這種長期無人打理的店鋪，早就被各路牛鬼蛇神盯上了，門檻都該被拆了當柴燒。要不是顧慎走之前，在店鋪外圍謹慎地開啟了足足五層防禦陣法，那些貪婪的幫派分子怕是連地上的青石板都要撬走。
“三爺，動手嗎？”
旁邊，一個賊眉鼠眼、鍊氣期八層的瘦猴小弟湊了上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那千機閣的防衛陣法確實邪門，咱們兄弟之前試過幾次，都被彈開了。但這顧長生剛回來，指不定身上帶著什麼從外麵搞來的好東西！咱們要是能幹他一票……”
“廢話！”
趙老三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上好青瓷瞬間出現裂紋，“這頭肥羊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養了一年，現在自己洗乾淨送上門來，不宰難道留著過年孵小雞嗎？”
趙老三摸著下巴上的刀疤，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狠厲，“走！叫上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咱們去給他‘賀喜’！順便教教他，這三十三號街的規矩！”
……
千機閣內。
顧慎正悠閑地坐在櫃檯後的太師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剛剛升級完畢的機關鳥。
這是一隻用來偵查的低階傀儡，原本是用最普通的百年鐵木削製而成，脆弱不堪。但此刻，在顧慎的手中，這隻機關鳥的表麵卻泛著一層淡淡的暗金光澤。
“雖然隻是最廉價的木頭，但隻要注入大量的【太白精金氣】改變其微觀結構，就能讓它在短時間內擁有堪比鐵精的硬度。”
“金生水，水生木……不僅增強了防禦，連靈活性也提升了三成。”
“這就是五行轉換、混元法力的妙用啊。”
顧慎把玩著機關鳥，心情相當不錯。閉關一年，重鑄五行道基，讓他徹底褪去了曾經那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底層散修氣質。現在的他，坐在那裡，雖然隻顯露出築基初期的修為，卻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沉穩。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店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不，準確地說，是有人試圖踹開，但在接觸到門板的瞬間，觸發了門上附著的反震禁製。
“哎呦！我的腿！這什麼破門！”
趙老三捂著被震得發麻的大腿，在一群小弟的簇擁下，罵罵咧咧、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千機閣的大堂。
他的身後，跟著四五個流裡流氣、手持法器的鍊氣期修士，一個個凶神惡煞，立刻散開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街道外，一些原本在擺攤的散修看到這一幕，紛紛同情地搖了搖頭，極有默契地收起攤子躲得遠遠的。
“完了，千機閣的顧老闆要倒大黴了。”
“被玄鯊會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誰讓他不懂規矩，賺了錢不知道孝敬趙三爺……”
外麵的竊竊私語自然瞞不過顧慎那變態級別的強化神識。
他坐在太師椅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把玩著手中的機關鳥。他早就知道這幫人會來，從他掛出那塊“囂張”的招牌開始，他就準備好了殺雞儆猴。
“顧掌櫃！好久不見啊！”
趙老三一瘸一拐地走到櫃檯前，雙手往青石檯麵上一拍，皮笑肉不笑地拉長了聲音，“這一年去哪發大財了？也不跟哥幾個打個招呼？你這鋪子關了一年，弟兄們可是替你日夜看著，生怕遭了賊。這這一年的‘治安管理費’和‘看護費’，顧掌櫃是不是該結清了？”
這是外城黑幫最常用的套路，**裸的敲詐勒索。
“多少？”顧慎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眼皮，淡淡地問了兩個字。
“不多。顧掌櫃是個明白人。”
趙老三見顧慎態度“軟弱”，心中更是得意，直接伸出五根如同蘿蔔般粗糙的手指，“五千下品靈石。外加……把你這一年在外麵得到的好東西拿出來。特別是那種能讓你口氣這麼大、敢掛這塊新招牌的底牌底蘊，拿出來給哥幾個開開眼、掌掌眼！”
五千靈石！這對於一個普通築基初期修士來說，幾乎是砸鍋賣鐵才能湊齊的全部身家！更別提還要交出所有的底牌！
“五千？”
顧慎不怒反笑。他將那隻暗金色的機關鳥隨手丟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似笑非笑地看著趙老三，“趙老三，你在這條街混了這麼多年，難道沒人教過你一個道理嗎？”
“什麼道理？”趙老三一愣。
“你的命，值五千靈石嗎？”顧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萬年玄冰。
“你說什麼？！”
趙老三臉色瞬間鐵青，凶相畢露。他雖然隻是築基初期，還是那種靠吃劣質破障丹硬生生堆上去、甚至經脈都有些萎縮的水貨築基，但在這條街上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這種輕視？
“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真以為懂點破陣法就能上天了？！”趙老三猛地拔出一柄鬼頭大刀，刀背上的九個鐵環嘩啦啦作響，散發著森寒的煞氣，“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把這破店砸了！男的廢了氣海沉海，東西全部帶走！”
雖然星宮明令禁止在千星城內私鬥殺人，但在這種偏僻的外城店鋪裡“切磋”，隻要處理得乾淨，不出人命，執法隊通常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三爺！”
那幾個鍊氣期小弟興奮地呼喝一聲，紛紛祭出各自的低階法器，就要動手打砸。
然而，就在他們靈力剛剛提起的瞬間。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極其沉悶的機械齒輪摩擦聲突然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響。
隻見顧慎身後，那個一直被當作擺設、甚至身上還落了些灰塵的“木頭人”夥計，突然以一種極其生硬卻充滿力量感的姿態，緩緩抬起了頭。
原本用劣質靈石鑲嵌的獃滯雙眼，在這一刻，陡然射出兩道刺目的腥紅光芒！
“轟！”
一股極其壓抑、堪比築基中期巔峰的恐怖靈能波動，如同颶風般從那具看似簡陋的木頭人身上爆發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千機閣！
“什麼東西？！”
趙老三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極寒之氣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停滯了。他還沒來得及揮出那霸氣的鬼頭大刀，那具木頭人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其疾如風！靜若處子，動若雷霆！
啪！啪！啪！啪！
連續四聲清脆而沉重的肌肉碎裂聲。
那四個鍊氣期小弟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隻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傳來被巨錘轟擊的劇痛。四個人就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同時被狠狠地扇飛了出去！
“轟隆”幾聲，四個人呈放射狀重重地貼在千機閣堅硬的防禦牆壁上，然後像軟泥一樣滑落，口吐鮮血，骨斷筋折，當場昏迷不醒。
這還是顧慎手下留情了。這具傀儡的動力核心，可是他親自用“混元法力”雕刻的微型陣盤。剛才如果全力爆發，這四個鍊氣期小弟的腦袋早就被拍成爛西瓜了。
“你……這……這……”
趙老三握著鬼頭大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雙腿像篩糠一樣打軟。他驚恐萬分地看著那具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顧慎麵前的木頭人。
二階傀儡？！
而且是擁有如此恐怖爆發力的高階精品傀儡？！
這顧長生，不過是個落魄散修，隻會畫點低階符籙，什麼時候有了這種駭人的底蘊？！
“現在，輪到你了。”
顧慎依舊安穩地坐在太師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音，彷彿死神的催命符。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具木頭人機械地轉過頭，那雙毫無感情的紅色義眼鎖定了趙老三。機械手臂緩緩抬起，掌心裂開一個黑洞洞的炮口，一團五彩斑斕、散發著刺耳嗡鳴聲的能量球正在迅速凝聚。
那是……
【簡化版·五行元磁炮】！
雖然隻是顧慎用邊角料改出來的殘次品，威力和正版完全不能比，但用來對付一個連護體罡氣都不穩的水貨築基，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那五彩光球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連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微微的扭曲。
“不！別！別殺我！”
趙老三再也扛不住這種死亡的壓迫感了，“噹啷”一聲扔掉大刀，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顧爺！顧爺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豬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把身上的靈石都給您！”
“求饒？”
顧慎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眼神卻愈發冰冷，“趙老三，剛才你不僅要砸我的店，還要廢了我的氣海。現在讓我把你當屁放了？這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顧長生！你別太過分！”
趙老三見顧慎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突然臉色一獰，再次搬出後台，“我……我是玄鯊會的堂主！我們會長可是築基後期的頂尖高手！你要是敢殺我，玄鯊會不會放過你的！星宮的執法隊也會抓捕你！”
“玄鯊會？”
顧慎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譏諷和漠然，“一群見不得光的水老鼠而已，沒聽說過。至於星宮……你猜，死一個收保護費的黑幫混混，星宮會花多少精力來查我這個守法商戶？”
話音一落，顧慎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轟！
木頭人掌心那團恐怖的元磁能量並沒有化作貫穿性質的光束髮射，而是被顧慎通過神識微操，強行壓縮成了一道無形的、極高頻的震蕩波，直接隔空轟在了趙老三的小腹之上！
“噗——！”
趙老三如遭雷擊，雙眼暴突，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呈噴射狀噴出，整個人像一個破布口袋般飛出三丈遠，重重地砸在門檻上。
他痛苦地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原本殘存的些許法力此刻正如泄洪一般從體內瘋狂流失。
他的丹田，被那道極高頻的元磁震蕩波，徹底粉碎了。
道基被毀，修為全廢！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亂星海，對於一個黑幫頭目來說，廢了修為，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百倍。他以前結下的仇家，會讓他生不如死。
“我不殺你，免得髒了我的地界。”
顧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爛泥般的趙老三，聲音冷漠如九幽寒冰，“滾回去告訴你們幫主，這條三十三號街，以前姓什麼我不管。但從今天起，這間千機閣方圓五百米內，姓顧。再敢踏入半步，殺無赦。”
“滾！”
……
趙老三是被他那幾個稍微清醒過來的小弟，連拖帶拽弄出千機閣的。那一路滴落的血跡，觸目驚心。
這一幕，被店外聚集的越來越多看熱鬧的散修和商戶，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裡。
整個街道鴉雀無聲。
半晌之後，才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驚呼。
“天哪！我沒看錯吧？那是玄鯊會的趙三爺？就這麼被廢了？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太狠了！那可是結結實實的築基期啊！”
“那顧掌櫃以前不是個天天笑眯眯和氣生財的符師嗎？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恐怖？”
“你瞎啊！沒看到那個一直當擺設的木偶嗎？那絕對是二階精品以上的傀儡！這顧長生，深藏不露啊，怕是遇到了天大的機緣！”
一時間，千機閣和顧長生這兩個名字，再次以一種極其強悍、不可招惹的姿態，響徹了整個外城底層圈子。
這就是顧慎想要的效果。
在這個人吃人的亂星海，低調蟄伏是生存的基礎，但過分低調、一味忍讓，隻會引來更多蒼蠅和豺狼。隻有在關鍵時刻展露出足以致命的獠牙，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麻煩，同時……吸引那些真正能做大生意的大魚。
“清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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