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巷道截殺
夜雨淅瀝，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碎響。霧隱城的西城區本就魚龍混雜，此刻在雨夜的掩映下，更顯陰森鬼氣。
巷道深處，隻有遠處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顧慎腳步匆匆，踩著積水，似乎正在極力擺脫什麼。他身上的儒衫已經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顯得格外單薄，手中的摺扇也緊緊握著，指節泛白，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
在他身後約莫五十丈的地方，一道黑影如同附骨之蛆，不遠不近地吊著。
那人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跡，或者說，在確認了獵物隻是一個落單的、身家豐厚的鍊氣中期書生後，他已經懶得再做過多的掩飾。
鍊氣七層。
顧慎的神識雖然不敢大幅度外放，但敏銳的感知力還是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煞氣。
這不是普通的劫修，而是一個見過血、甚至殺過不少人的慣犯。
顧慎拐進了一條更加狹窄偏僻的死衚衕。這裡平時堆放著周圍居民的雜物和垃圾，此刻散發著一股腐爛的酸臭味，是絕佳的殺人拋屍之地。
就在顧慎剛剛走進死衚衕深處，準備轉身的時候，身後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一道黑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封鎖了巷口。
那是困敵用的【黑水旗】，雖然品階不高，但足以阻擋鍊氣中期修士半盞茶的時間。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雨幕中響起。
那個黑影緩緩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緊身的夜行衣，臉上並沒有戴麵具，而是露出一張布滿麻子的長臉，嘴角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手中提著一把分水刺，刃口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顧慎背靠著濕滑的牆壁，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恐：
“你……你是誰？想要幹什麼？這裡可是霧隱城，有執法隊巡邏的！”
“執法隊？”
麻臉漢子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今晚城裡亂成了一鍋粥，築基丹的歸屬還沒定呢，誰有空管你這個小小的散修？
他一步步逼近，分水刺在手中靈活地轉動著：
“小子，我看你在拍賣會上出手挺闊綽啊？又是買陣盤又是買古籍，幾百靈石眼都不眨一下。怎麼，是個修仙家族出來的公子哥？”
“我……我隻是運氣好，撿了點漏……”顧慎的聲音在發抖，手伸進懷裡，似乎想要掏什麼東西。
“別亂動！”
麻臉漢子厲喝一聲，眼中凶光大盛，“要是敢掏符籙或者求救信令，老子立刻在你身上戳十個窟窿！乖乖把儲物袋交出來，把你身上那件能隔絕神識的鬥篷也脫下來，或許老子心情好，還能留你個全屍！”
留全屍？
顧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原本驚恐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緩緩抬起頭，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慢慢挺直，那雙清澈卻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此時隻剩下了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靜。
“那就是沒得談了？”
顧慎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平穩得讓人心寒。
麻臉漢子一愣，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覺讓他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書生身上的氣質，怎麼突然變了？
就像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突然變成了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裝神弄鬼！
麻臉漢子不想夜長夢多，低吼一聲，身形如電，手中的分水刺化作一道藍色的毒蛇，直刺顧慎的咽喉。
鍊氣七層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十幾丈的距離瞬息而至。
然而，麵對這致命的一擊，顧慎卻連躲都沒躲。
他隻是輕輕拍了一下腰間那個黑色的特製儲物袋。
出來吧，鐵一。
轟！
就在分水刺即將刺中顧慎咽喉的前一瞬，一道巨大的黑影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了兩人之間。
那是鋼鐵落地的沉重悶響，連帶著地麵的積水都被震得飛濺而起。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巷道。
麻臉漢子隻覺得手腕劇震，虎口發麻，手中的分水刺像是刺中了一座鐵山，根本無法寸進。
他驚駭地抬頭。
隻見擋在他麵前的，是一個高達兩米、通體漆黑、身披寬大黑袍的魁梧巨漢。它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裡，隻有兩團猩紅的光芒在閃爍。
這是什麼鬼東西？！體修？！
麻臉漢子大驚失色，想要抽身後退。
但那個黑袍巨漢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哢嚓！
巨漢的右臂猛地抬起，那隻如同蒲扇般的鐵手並沒有握拳，而是手腕一翻，一把長達三尺、表麵布滿赤紅色魚鱗紋路的長刀瞬間彈出。
赤鱗刀！
經過顧慎的魔改，這把上品法器已經成了傀儡身體的一部分，出刀速度快得驚人。
呼——
刀鋒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火煞之氣，橫掃向麻臉漢子的腰間。
不好！
麻臉漢子亡魂大冒，顧不得手腕的疼痛，拚命扭動身軀，同時祭出了一麵青銅護心鏡擋在身前。
砰！
一聲爆響。
那麵下品法器護心鏡在赤鱗刀的斬擊下，僅僅堅持了半息就四分五裂。刀勢未減，狠狠劈在了麻臉漢子的護身靈盾上。
雖然靈盾勉強擋住了這一刀，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將麻臉漢子劈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巷道的牆壁上，撞得磚石碎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傀儡？！你是傀儡師？！”
麻臉漢子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站在書生麵前、如忠誠衛士般的鋼鐵怪物。
一階上品傀儡！而且是經過改裝的戰鬥傀儡！
這東西的價值，恐怕比他全部身家加起來還要貴！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竟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傀儡師？
“答對了，可惜沒獎。”
顧慎站在鐵一身後，手中搖著摺扇，語氣淡漠。
他在測試。
這是鐵一的實戰首秀，他需要通過這場戰鬥，來評估這具傀儡的各項效能指標。
力量不錯，足以壓製鍊氣七層。反應速度尚可，但靈活性還是略有不足。
顧慎在心中默默點評。
剛才那一刀如果角度再刁鑽一點，或者配合步法，應該能直接破開對方的靈盾。
殺了他。
顧慎神識一動，下達了追殺指令。
鐵一雙眼紅光大盛，沉重的身軀猛地前沖，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它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直來直往的衝撞和劈砍。
這是顧慎賦予它的戰鬥邏輯——以力破巧，以傷換命。
反正它是鐵疙瘩，不怕疼，不怕毒。
該死！
麻臉漢子又驚又怒。他擅長的是偷襲和刺殺，遇到這種皮糙肉厚的鐵罐頭，簡直是遇到了剋星。他的分水刺紮在傀儡身上，除了濺起一串火星，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風影步！
麻臉漢子身形變得飄忽不定，試圖繞過傀儡去攻擊後麵的顧慎。
擒賊先擒王，隻要殺了操控者，傀儡就是一堆廢鐵！
想法很美好。
但他低估了顧慎的手段。
就在他剛剛繞到側麵，準備暴起突襲的時候。
咻！咻！咻！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突然響起。
鐵一那隻看似笨拙的左臂突然抬起，袖口翻開，三支泛著幽藍光澤的弩箭呈品字形射出。
這是顧慎安裝的袖箭機關，裡麵填裝的是能夠破開靈力護盾的破甲箭，而且箭頭上淬了從鬼市買來的二階蛇毒。
這麼近的距離，又是偷襲，麻臉漢子根本來不及躲避。
噗！
一支弩箭精準地射中了他的左肩，瞬間穿透了靈盾和護甲，釘進了肉裡。
啊！
麻臉漢子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一僵，那種麻痹性的劇毒瞬間順著血液蔓延，讓他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
動作一慢，死神便至。
鐵一已經轉過身，右臂的赤鱗刀高高舉起，帶著力劈華山的威勢，當頭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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