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盛會開啟
霧隱城的清晨，久違地飄起了細雨。雨絲綿密，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洗去了昨日鬼市留下的喧囂與血腥氣，卻洗不掉這座城市深處日益緊繃的貪婪。
乙字七十二號院的地下密室中，顧慎緩緩收功。
經過一夜的調息，加上龜息訣的神妙，他在鬼市消耗的精力已經完全恢復。此時的他，正盤膝坐在一塊蒲團上，麵前擺放著那具名為鐵一的玄鐵戰兵。
這具高達兩米的黑色傀儡靜靜佇立，幽冷的金屬軀殼在螢石的照耀下反射著森然的光澤。顧慎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傀儡冰冷的胸甲，感受著內部那顆中品靈石平穩跳動的靈力波動。
昨晚賺的兩千多塊靈石，雖然讓他有了暴富的快感，但顧慎很清楚，這些靈石如果不轉化為實力，就隻是別人眼中的肥肉。
起。
顧慎心念一動。
原本死寂的鐵一猛地抬起頭，雙眼紅光一閃，沉重的右臂帶著呼嘯的風聲，毫無徵兆地向側麵轟出一拳。
砰！
空氣中炸開一聲氣爆。這一拳若是打在鍊氣後期修士的護身氣罩上，絕對能讓對方氣血翻湧。
還不夠。
顧慎微微皺眉。
鐵一的力量和防禦都達到了鍊氣後期的水準，甚至猶有過之，但它的攻擊手段太過單一，隻能近身肉搏。如果遇到身法靈活或者擅長風箏戰術的修士，它就會變成一個笨拙的靶子。
顧慎從儲物袋裡掏出了那把新換來的赤鱗刀。
這把上品法器雖然厲害，但他自己並不擅長刀法。與其拿在手裡當燒火棍，不如……
武裝給傀儡。
顧慎手指翻飛，打出一道道傀儡印決，將赤鱗刀固定在鐵一的右手手腕處，並用赤銅液進行了二次熔煉加固，使其成為傀儡身體的一部分。同時，他又在傀儡的左臂內側，安裝了那個從劫修手裡繳獲的袖箭機關，裡麵填裝了淬毒的破甲箭。
一番改造下來，鐵一徹底變成了一台殺戮機器。
右手赤鱗刀主攻，左手袖箭偷襲，胸口還有自爆法陣作為最後的同歸於盡手段。
這纔是真正的安全感。
顧慎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鐵一收入特製的傀儡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漏刻。
辰時已過。
今天是霧隱城三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開啟的日子。
顧慎站起身，並未直接出門，而是先施展了一個除塵術，清理掉身上的煉器煙火氣。隨後，他走到鏡子前，熟練地運轉易容術。
骨骼微響，麵部肌肉蠕動。
那個陰鷙狠辣的蒼梧老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身著青衫、麵容清瘦儒雅、總是帶著幾分孤傲之氣的韓立韓書生。
他拿起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眼神逐漸變得淡漠而疏離。
今天，我是去花錢的，不是去拚命的。
……
拍賣會的地點設在城中心的聽雨軒。
這是一座高達九層的宏偉樓閣，通體由一種名為白玉楠木的珍貴靈材建造，奢華至極。此時，聽雨軒周圍的幾條街道早已被執法隊封鎖，隻有持有入場憑證的修士才能進入。
顧慎來到入口處，看到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龍。
並沒有什麼狗眼看人低的戲碼，因為這次拍賣會的門檻極高——入場費就要五十塊靈石，而且還要驗資，身家低於五百靈石者不得入內。
這個門檻，直接將九成九的底層散修擋在了門外。
顧慎排在隊伍中，神色淡然。
前麵的一個鍊氣六層的大漢正因為拿不出足夠的靈石而被守衛冷漠地驅趕，大漢罵罵咧咧了幾句，但在看到守衛按在劍柄上的手後，立刻閉嘴灰溜溜地走了。
這就是修仙界的階級。
輪到顧慎時，他隨手丟擲一個裝有五百塊靈石的錢袋，在守衛神識掃過後，又扔過去五十塊靈石作為門票。
守衛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遞給他一塊刻著乙字三零八號的號牌和一件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黑色鬥篷。
“請進。”
顧慎接過東西，披上鬥篷，步入聽雨軒。
大廳內部極其寬敞，足以容納上千人。頭頂懸掛著無數夜明珠，將整個會場照得如同白晝。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麵的白玉高台，四周則是一圈圈呈階梯狀分佈的座位。
在二樓和三樓，還有一個個懸空的包廂，那是給築基期前輩或者大家族準備的。
顧慎按照號牌，在乙區找了個靠後的角落坐下。
這個位置很偏僻，視野卻不錯，而且背靠牆壁，不用擔心背後有人窺探。
他並沒有摘下鬥篷的兜帽，而是將整個人都縮在陰影裡。放眼望去，大廳裡坐著的數百名修士，絕大多數都和他一樣，黑袍罩身，甚至有人還戴了額外的麵具。
在這裡，沒人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因為拍賣會後的殺人奪寶，從來都不是傳說。
“咚——”
一聲悠揚的鐘鳴響徹全場。
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中央的高台上。
一位身穿紅色宮裝、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款款走上台。她是築基初期修為，一顰一笑間都帶著攝人心魄的魅惑。
這是霧隱城赫赫有名的紅娘子，也是聽雨軒的首席拍賣師。
“各位道友，久違了。”
紅娘子的聲音經過陣法擴音，清晰而柔和地傳遍全場，“三年一度的盛會，今日再次開啟。廢話不多說，妾身知道大家都等急了，咱們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隨著她手一揮，兩名侍女捧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紅布掀開，露出一口湛藍色的飛劍，劍身周圍繚繞著淡淡的水汽。
“二階下品法器，分水劍！由玄水精金打造，內刻三重破浪陣法，水係修士使用威力倍增！起拍價，五百靈石！”
開場就是二階法器！
也就是築基期修士才能完全發揮威力的法器。
大廳裡頓時響起了一陣騷動。雖然在座的大多是鍊氣期，但誰不想擁有一件能夠越階殺敵的利器？即便自己用不了，買回去當傳家寶也是好的。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叫價聲此起彼伏。
顧慎冷眼旁觀，沒有絲毫動心的意思。他不是水係修士，而且這把劍太招搖，不符合他的苟道美學。
最終，這把分水劍以八百五十塊靈石的價格，被二樓包廂的一位神秘客人拍走。
接下來，又是幾件法器和丹藥，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顧慎一直沒有出手。他在等，等那些真正對他有用的東西。
直到第十件拍品被送上來。
那是一個看似普通的黑色木盒。
紅娘子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塊拳頭大小、表麵布滿天然雷紋的紫色礦石。
雷擊木心。取自千年雷擊木的核心，蘊含精純的雷屬性靈力。是煉製雷係法器、陣盤的極品材料。起拍價，三百靈石。
雷擊木心！
顧慎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
他現在的陣法造詣已經到了瓶頸，想要佈置出真正具有殺伐之力的【小修羅雷火陣】，這雷擊木心就是必不可少的核心材料。
雷屬性主殺伐，更是邪祟的剋星。如果能將其融入陣法，不僅威力大增，還能有效剋製血煞教那種陰毒的手段。
“三百二十。”
有人開始叫價了。
“三百五。”
“四百。”
價格一路攀升。雷係材料罕見，想要的修士不少。
顧慎沒有急著開口，直到價格到了五百靈石，叫價的人開始變少時，他才舉起手中的號牌，用一種平靜而淡漠的聲音喊道：
“六百。”
一次加價一百，直接將那些還想磨蹭的散修堵了回去。
大廳裡不少人側目看向顧慎所在的角落。
六百靈石買一塊材料，這手筆在散修中已經算是不小了。
“六百五。”
一個坐在前排的黑袍修士不甘心地加價。
“七百。”
顧慎毫不猶豫，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喊的不是靈石，隻是幾個數字。
這就是韓書生的人設——高傲，且不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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