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劫後餘生的生意經
初春的陽光雖然明媚，卻驅不散青雲坊市上空那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
隨著積雪融化，那些被大雪掩埋了一冬的汙穢——無論是妖獸的糞便，還是某些沒來得及清理的殘肢斷臂，都開始散發出令人不悅的味道。
顧慎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頭戴鬥笠，身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他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卻在冷靜地觀察著這個“新生”的坊市。
人變了。
原本那些熟悉的麵孔，比如街角賣靈茶的老張，巷口擺攤算命的瞎子，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神色匆匆、眼中帶著警惕和渴望的新麵孔。
他們大多是從其他被妖獸攻破的小型聚居地逃難來的，或者是聽聞青雲坊市守住了獸潮，特意趕來尋求庇護的散修。
“舊的韭菜割完了，新的韭菜又長出來了。”
顧慎心中暗嘆。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迴圈。鐵打的坊市，流水的散修。對於金陽宗來說，隻要坊市還在，隻要靈脈還在，就永遠不缺來這裡討生活（交稅）的人。
顧慎沒有急著去萬寶樓，而是先來到了外圍的自由交易區。
這裡是坊市行情的晴雨表。
“賣法器了！下品法器【精鐵盾】，隻賣三十靈石！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中品法劍，前任主人是鍊氣中期高手，隻賣五十五靈石！帶血甩賣！”
“收符籙！高價收清潔符、辟穀丹！有多少要多少！”
嘈雜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顧慎隻逛了一圈，就摸清了現在的行情。
正如他所料，物價崩盤了，但也分化了。
第一類：暴跌品。
法器、材料、功法殘卷。
這些東西價格跌到了穀底，甚至隻要平時的一半。原因很簡單——死人太多了。
獸潮和內亂導致大量散修死亡，他們的遺物被執法隊、劫修、或者幸運的撿漏者拿出來拋售。市場上充斥著各種來路不明的二手貨，供大於求。
而且，活下來的人現在急缺的是救命的物資，而不是這些如果不拚命就用不上的鐵疙瘩。
第二類：暴漲品。
丹藥、符籙、靈米。
尤其是【辟穀丹】和【回春丹】，價格翻了三倍不止。因為大家都被餓怕了，傷怕了。
而【清潔符】這種平時不起眼的消耗品，也因為戰後清理需求大增，價格漲到了三十靈砂一張，且供不應求。
“這就是商機。”
顧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現在的身家雖然豐厚（主要是劫修貢獻的五百靈石），但他絕不會嫌靈石多。陣法是個無底洞，修鍊更是個吞金獸。
他走到一個角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鋪開攤位，而是直接豎起了一塊木牌：
【顧氏符攤：隻換不賣。大量收購廢棄法器、稀有礦石、靈草種子。可用符籙抵扣。】
這個奇怪的招牌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這個大家都急著變現或者搶購丹藥的時候，居然有人收廢品？
“老闆，這把斷了的下品飛劍收嗎？材質是赤銅的。”一個滿臉胡茬的散修湊了過來，手裡提著一把斷成兩截的劍。
顧慎瞥了一眼。赤銅，火屬性靈材，正好可以用來提煉，作為煉製【火彈符】強化版陣旗的材料。
“收。”顧慎壓低聲音，伸手摸出一張靈光飽滿的【火彈符】（熟練級精品），“一張符換你的斷劍。”
“火彈符？！”
胡茬散修眼睛一亮。現在的行情，一張攻擊符籙關鍵時刻能救命，比這把破劍值錢多了。
“換換換！”
交易瞬間完成。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
“老闆，我這有塊不知名的礦石……”
“我這有個破損的陣盤……”
顧慎來者不拒。
他就像個收破爛的，用手裡積壓的大量符籙，瘋狂地置換著那些在別人眼裡一文不值、在他眼裡卻是陣法材料的“垃圾”。
短短半個時辰，他送出去了五十張火彈符和三十張清潔符，換回了一大堆廢棄法器和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
這些東西若是去店鋪買，起碼要花上百靈石。而符籙對他來說，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是技術壁壘帶來的暴利。
“顧符師？”
就在顧慎準備收攤的時候，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顧慎抬頭，透過鬥笠的縫隙，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人。
是萬寶樓的一位外事管事，姓孫。
之前顧慎去萬寶樓賣符時，曾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孫管事，好久不見。”顧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孫管事打量了顧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在這場席捲整個坊市的浩劫中，不少老客戶都消失了。能活下來，而且看樣子還活得挺滋潤（能拿出一堆符籙收破爛），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顧符師，顯然不簡單。
“我就說看背影眼熟。”孫管事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顧道友這幾個月可是銷聲匿跡了啊，我們萬寶樓可是想念得緊。”
“小本生意，躲在家裡苟活罷了。”顧慎隨口敷衍道。
“這年頭，能活下來就是本事。”孫管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隨即壓低聲音，“顧道友，這裡人多眼雜，不如去樓裡坐坐？最近樓裡缺高品質的符籙，價格好商量。”
顧慎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雖然他在自由區也能賣，但太招搖了。萬寶樓雖然抽成黑，但勝在安全、保密，而且能吃下大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過萬寶樓，去購買一些市麵上買不到的高階材料——比如中品符紙和二階妖獸的血液。
為了衝擊更高層次的製符術，也為了製作陣旗，這些是必須的。
……
萬寶樓，二樓雅間。
這裡佈置了隔音陣法，還有侍女奉上靈茶。相比外麵的嘈雜，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顧道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孫管事抿了一口茶，開門見山，“現在坊市百廢待興，符籙缺口巨大。特別是攻擊類和防禦類的符籙。你手裡有多少貨，我全要了。”
顧慎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兩個厚厚的油紙包，推了過去。
孫管事開啟第一個包。
一百張【清潔符】。
每一張都靈光內斂，筆觸圓潤，顯然是出自老手。
“這批清潔符品質不錯，現在的行情，我給你25靈砂一張。”孫管事報了個公道價。
顧慎點點頭，示意他看第二個包。
孫管事漫不經心地開啟第二個包。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五十張【火彈符】。
而且，這五十張符籙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然比普通的下品符籙強了一大截！那種燥熱的氣息，甚至讓桌上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精品熟練級！
這是顧慎為了掩人耳目，刻意壓製水平畫出來的“標準版”。哪怕是這種標準版，威力也比市麵上的大路貨強上一大截。
至於真正的【精通級】（瞬發、爆燃），他一張都沒拿出來。那是底牌，不能賣，更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已經掌握了這種大殺器。
“這……”
孫管事拿起一張符籙，仔細端詳了半天，倒吸一口涼氣。
“顧道友，你的符藝……精進如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種品質的火彈符，威力至少比大路貨強三成！在鍊氣初中期的戰鬥中，這就是壓倒性的優勢。
“僥倖有所感悟。”顧慎依舊是那副謙虛（裝傻）的模樣，“不知這批符，貴樓能給什麼價？”
孫管事深深地看了顧慎一眼。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