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陣法初成
冬夜漫漫，風雪如晦。
自從那夜執法隊“洗地”之後，丁字巷徹底陷入了一種死寂的平靜。
這種平靜並非源於安寧，而是源於恐懼。
原本還有些心思活絡、想要趁火打劫的散修們，在看到了滿街被拖走的屍體後，徹底成了縮頭烏龜。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執法隊的黴頭，生怕自己也變成那一車爛肉中的一員。
而這，恰恰給了顧慎最寶貴的喘息時間和修鍊環境。
丁字108號院，那個破敗得有些不像樣的小屋裡。
雖然屋頂塌了一角，牆壁焦黑，大門也是拚湊起來的，但屋內卻別有洞天。
地窖的入口已經被顧慎用一塊完整的青石板封死，隻留下了隱蔽的通氣孔。他並沒有一直躲在地窖裡，因為那樣太憋屈，也不利於布陣。
此刻，屋子中央的地麵上，顧慎正盤膝而坐，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一團火焰。
那是一團赤紅如血、溫度驚人的火球，懸浮在半空，而在火焰中心，包裹著兩個已經被燒得通紅變形的鐵球。
那是從劫修老三那裡繳獲的【黑鐵膽】。
這是一件下品法器，雖然在爆炸中受損嚴重，內部靈紋盡毀，但這材質卻是實打實的“精鐵”摻雜了一絲“玄銅”。
顧慎要做的事情很瘋狂——他在沒有煉器爐、沒有地火的情況下，試圖徒手熔煉法器材料！
“這就是【精通級】火彈符帶來的控火能力嗎……”
顧慎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自從火彈符突破到【精通】境界，並解鎖了“爆燃”特效後，他對火屬性靈力的操控達到了一種入微的境界。他發現，隻要自己刻意壓製火彈符的爆炸衝動，維持一種高頻振動的燃燒狀態，這團火球就能變成一個臨時的“微型熔爐”。
雖然溫度和穩定性遠不如正規的地火，但用來熔煉這些低階廢棄法器，提取原材料，卻是勉強夠用了。
“嗤嗤——”
隨著靈力的持續輸出，那兩個黑鐵膽終於承受不住高溫，開始軟化，一滴滴黑色的雜質被高溫逼出，化作黑煙消散。剩下的，是一團隻有拳頭大小，但卻純凈得多的銀灰色液體。
精鐵液。
顧慎眼中精光一閃，另一隻手迅速掐訣，一道道靈力如同刻刀一般，打入那團液體之中。
他在嘗試煉製陣旗的旗杆。
《基礎陣法真解》中記載，布陣需要陣旗、陣盤作為媒介。顧慎買不起成品的布陣器具，也不敢頂著封鎖去黑市買，隻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陣之道，在於勢；器之道，在於形。以形引勢，以勢禦氣……”
顧慎腦海中回蕩著書中的要訣，手中的動作卻不敢有絲豪停頓。
塑形。
拉伸。
刻紋。
每一個步驟都極為消耗心神。稍有不慎，靈力衝突，這團珍貴的精鐵液就會報廢。
如果是以前，顧慎絕對做不到這種精細操作。但經過這半年沒日沒夜的畫符訓練，他對靈力的微操早已今非昔比。
一刻鐘後。
“凝！”
顧慎低喝一聲，散去了手中的火焰。
“滋——”
他早就準備好的一盆雪水潑了上去，騰起一陣白霧。
待霧氣散去，四根手指粗細、約莫半尺長的銀灰色鐵杆靜靜地躺在盆底。雖然表麵坑坑窪窪，難看至極，有的地方甚至還殘留著沒錘鍊好的氣泡，但這確確實實是四根具備靈氣傳導能力的粗胚。
“醜是醜了點，但能用就行。”
顧慎拿起一根鐵杆，試探著輸入一絲靈力。
靈力雖然流轉有些滯澀，損耗也不小，但好歹是從頭通到了尾，沒有斷路。
“這就是陣旗的骨架了。”
顧慎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旗麵。
他沒有靈蠶絲，也沒有獸皮，隻能忍痛割愛，拿出了原身留下的那件已經破破爛爛的舊法袍。
這法袍雖然防禦力歸零，但織造用的絲線畢竟是帶靈氣的。
顧慎像個老裁縫一樣，耐心地將法袍拆解，抽出一根根絲線，然後按照《真解》中的編織手法，笨拙地編織成四麵巴掌大的小旗幟。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描繪陣紋。
顧慎拿出那瓶珍貴的赤血墨（摻雜了二階妖獸血液的墨水），提起符筆。
這一刻，他是符師，也是陣師。
陣紋與符文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溝通天地靈氣的語言。憑藉著宗師級的基礎製符造詣，顧慎在這一步上竟然出奇的順利。
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當最後一筆落下，四麵灰撲撲的小旗幟上，頓時亮起了一道微弱卻玄奧的紅光。
【劣質的聚靈陣旗】
【品質：劣質（靈氣傳導率30%，易損毀）】
看著麵板上給出的評價，顧慎不僅沒有沮喪，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成了！”
雖然是劣質品，雖然傳導率低得可憐，但這是他親手做出來的第一套陣旗！
這意味著，他從一個單純的“使用者”，跨入了“製造者”的門檻。
此時，視網膜上的麵板也適時地跳動了一下：
【成功煉製劣質陣旗，動手能力提升。】
【基礎陣法熟練度 5】
【當前進度：基礎陣法（入門 25/100）】
“舒服。”
顧慎收起陣旗，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微亮，又是新的一天。
他沒有休息，而是立刻開始嘗試布陣。
他在屋內的四個角落，分別挖了一個小坑，將四麵陣旗插了進去。然後，在屋子正中央的地板下，埋入了一塊中品靈石作為陣眼（下品靈石靈力太雜，帶不動這套劣質陣旗）。
“起！”
顧慎手掐法訣，一道靈光打入陣眼。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震顫，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了屋內的氣流。
緊接著，顧慎感覺到周圍遊離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開始緩慢地向著這間破屋子匯聚而來。
雖然速度很慢，濃度提升也不明顯，頂多比外麵高了一成左右。
但這可是【小聚靈陣】啊！
是所有散修夢寐以求的修鍊輔助手段！
有了它，即便是在靈氣稀薄的靜安巷，修鍊速度也能趕上外城區的下等洞府了。
“雖然隻是個殘次品，隻能覆蓋方圓三米，而且極其耗費靈石……但這感覺，真不錯。”
顧慎盤膝坐在陣法中央，深吸一口氣。
那股清新活潑的靈氣順著毛孔鑽入體內，讓他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有了這個，再加上從劫修那裡繳獲的【聚氣丹】，我有把握在這個冬天結束前，突破到鍊氣四層！”
顧慎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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