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首殺之後
火焰熄滅了。
院子中央那個被炸出的深坑裡，隻剩下一堆還在冒著青煙的焦土，以及幾縷隨風飄散的餘溫。
那個不可一世、擁有鍊氣五層修為的劫修老大，連同他手中的鬼頭刀、身上的法衣，都在那十張精通級火彈符的飽和式轟炸下，徹底化為了虛無。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真正意義上的屍骨無存。
風雪依舊在吹，很快就將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吹散了大半。
顧慎依舊站在那一堆廢墟般的桌椅掩體後，保持著投擲符籙的姿勢，手指微微僵硬。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臟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來。耳邊除了風聲，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血液流動的轟鳴聲。
死了？
真的都死了？
沒有係統的擊殺提示，沒有遊戲的通關音樂，隻有這一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靜。
顧慎沒有立刻衝出去檢視戰利品，也沒有因為勝利而狂喜。相反，他眼中的警惕之色反而更濃了。
“苟道原則：永遠不要相信敵人已經死透了，除非你親手把他的骨灰都揚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因腎上腺素飆升而帶來的手腳顫抖，從懷裡又摸出了兩張【火彈符】。
他的目光轉向了院子角落的那棵枯樹。
那裡，那個被爆裂符炸斷了手臂、此時正蜷縮在樹根下的瘦高個老二，還沒有斷氣。
老二此刻已經完全被嚇破了膽。
他親眼看著自家那個橫行霸道的老大，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院裡，被瞬間融化成了灰燼。那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
此刻，看到顧慎那雙冰冷的眼睛望過來，老二渾身一顫，強烈的求生欲讓他迴光返照般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哀求。
“別……別殺我……”
他艱難地蠕動著殘缺的身體，想要往後縮，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我是……我是被逼的……道友饒命……我儲物袋裡有靈石……都給你……都給你……”
他在求饒。
就像之前那個被他們踩在腳下、為了妻子求饒的老趙一樣。
顧慎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如果是穿越前的顧慎，或許會猶豫，或許會心軟，甚至會想留個活口問問話。
但現在的顧慎，腦海裡隻有老趙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有劉三那貪婪淫邪的笑臉。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斬草，必須除根。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顧慎低聲說道，聲音冷漠得如同這漫天的飛雪。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符籙已經甩出。
“去！”
紅光一閃。
“轟！”
一聲沉悶的爆鳴聲在枯樹下響起。老二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在火焰中劇烈抽搐了一下，便徹底不動了，化作了一團燃燒的焦炭。
顧慎依舊沒有停手。
他又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大坑。那裡躺著被爆裂符直接炸碎的矮胖子老三。
雖然老三看起來已經碎得不能再碎了，但顧慎依然不放心。
“萬一有假死秘術呢？萬一有某種寄生蠱蟲呢？”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修仙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於是，顧慎再次甩出一張火彈符，精準地砸在了老三那堆殘缺的屍塊上。
“轟！”
火焰升騰，將最後的隱患也徹底抹去。
直到確認院子裡再沒有任何一個活著的生物，甚至連那棵枯樹上的烏鴉都被嚇飛了，顧慎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猛地湧上心頭。
“嘔——”
他扶著身旁斷裂的房梁，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這是生理上的本能反應。
第一次殺人，而且是一次性殺了三個，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麵，那種生命在手中消逝的觸感，讓他的胃裡翻江倒海。
但他沒有吐出什麼東西，隻是吐出了一些酸水。
片刻後，顧慎直起腰，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角。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這就是修仙界……”
他看著自己那雙並沒有沾血、卻彷彿洗不幹凈的手，喃喃自語。
“我不殺人，人便殺我。在這個黑暗森林裡，想活下去，手裡就必須有刀，還要比別人更狠。”
這一夜，那個唯唯諾諾、隻知道躲在屋裡畫符的小散修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裡沾了血、心中有了刀的修仙者。
……
短暫的適應後，顧慎迅速恢復了理智。
現在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剛才的動靜雖然被風雪掩蓋了不少，但那幾聲爆炸絕對瞞不過周圍的鄰居，甚至可能已經引起了遠處巡邏隊或者其他幫派探子的注意。
必須立刻打掃戰場，毀屍滅跡！
顧慎先給自己拍了一張【輕身符】，整個人輕盈地飄落在院子裡。
他先是用神識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萬幸，這種惡劣的天氣和混亂的局勢幫了大忙。周圍的鄰居們早就被嚇破了膽，聽到動靜隻會把門窗關得更緊，絕不敢出來看熱鬧。至於遠處的窺探者，在沒搞清楚狀況前，也不敢貿然靠近這個剛剛爆發過恐怖火力的院子。
確認暫時安全後，顧慎快步走向那些屍體（或者說殘骸）。
第一步：摸屍。
這是戰鬥後最重要，也是最讓人期待的環節。
顧慎忍著噁心，先來到了老二的屍體旁。
這傢夥被燒得有些焦黑，但腰間的儲物袋因為材質特殊，並沒有損壞，隻是沾染了一些血汙。
顧慎一把扯下儲物袋，又在他懷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了幾塊硬邦邦的碎靈石和一把斷裂的匕首。
“窮鬼。”
顧慎掂了掂那個乾癟的儲物袋，心中暗罵了一句，順手塞進懷裡。
接著是老三。
老三比較慘，儲物袋被炸飛到了牆角，顧慎費了一番功夫纔在碎石堆裡找到。袋子上被炸開了一個小口子，靈氣正在逸散，裡麵的東西估計掉出來不少或者損壞了。
顧慎也不嫌棄，撿起儲物袋，又順手撿起了地上那兩個變形的黑鐵膽——這玩意兒雖然壞了，但好歹是法器材料，也就是精鐵，能賣幾個錢，或者以後用來練手修補傀儡。
最後，是那個化為灰燼的老大。
高溫雖然毀掉了他的肉身，但作為鍊氣五層的高手，他的身家顯然最豐厚。
顧慎在那個焦黑的大坑中心，找到了一個黑色的皮質儲物袋。
這個儲物袋明顯比另外兩個高階，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靈光，竟然在十張精通級火彈符的轟炸下毫髮無損！
“好東西！”
顧慎眼睛一亮。光是這個儲物袋本身，恐怕就值個十幾塊靈石。
除了儲物袋，灰燼中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牌，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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