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獵人與獵物
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顧慎的心跳彷彿被無限放大，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擂鼓般撞擊著胸膛。他緊緊貼在牆角的陰影裡，連呼吸都刻意壓製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與這寒冷的冬夜融為一體。
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掩蓋了大部分聲響，但那細微的腳步聲卻如同踩在他的神經上，清晰可辨。
透過窗戶那一點點微小的縫隙，顧慎看到那幾個黑影在巷弄中停了下來。
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他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三個人。他們身穿寬大的黑色鬥篷，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在黑夜中閃爍著貪婪與凶光的眼睛。他們手中的法器並未完全激發，但那隱隱透出的靈力波動，卻在告訴顧慎，這絕不是普通的毛賊，而是真正的修仙者劫匪——也就是俗稱的“劫修”。
那三人在顧慎的院門前駐足了片刻。
顧慎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指尖死死扣著那疊精通級的火彈符。隻要對方敢破門，他就會在第一時間將手中的符籙全部砸出去。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什麼隱藏實力，什麼低調做人，統統都被拋到了腦後。
“大哥，這一家？”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順著風雪飄了進來，雖然極輕，但在顧慎聽來卻如同驚雷。
領頭的那個黑影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顧慎的小院。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在院門上那層淡淡的禁製光幕上掃過。
顧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處院子是他搬來“中產區”後租下的，自帶一層基礎的防護禁製。雖然防不住高階修士，但對於鍊氣初期的修士來說，想要無聲無息地破開也非易事。
“這家的禁製開著，而且靈光流轉還算穩定，看來裡麵的人還在，並且有所防備。”領頭的黑影低聲說道，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要不……幹了？”另一個身形較瘦的黑影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語氣中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這片區域住的可都是肥羊，比那邊的窮鬼強多了。我打聽過，這家住的是個畫符的，平時深居簡出，肯定肥得很。”
顧慎屏住呼吸，體內的靈力開始在經脈中瘋狂運轉，隨時準備爆發。
然而，那個領頭的大哥沉默了一瞬，卻搖了搖頭。
“別急。這家的禁製雖然不強，但要破開肯定會有動靜。尤其是這種符師，手裡指不定捏著什麼保命的玩意兒，一旦弄出大動靜，引來其他硬茬子或者巡邏隊的注意就麻煩了。”
他並沒有放棄，而是轉過頭，指了指斜對麵的一戶人家。
“先去那家。那家的男修前兩天出門被妖獸傷了腿，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咱們是來求財的，柿子要先挑軟的捏。”
“嘿嘿，還是大哥英明。”
三個黑影發出一陣低沉的陰笑，那笑聲在雪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隨即，他們轉身，動作輕盈而熟練，悄無聲息地朝著斜對麵那戶人家摸去。
看著那三個背影漸漸遠離，顧慎緊繃的身體並沒有立刻放鬆下來，反而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暫時安全了。
但這種安全，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他們沒走……他們隻是想先清理掉容易解決的目標，然後再回頭來啃我這塊硬骨頭。”
顧慎的眼神冰冷。
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斜對麵那戶人家便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是禁製被強行攻破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短促而淒厲的慘叫聲，還有女人驚恐的哭喊。
“求求你們……靈石都給你們……別殺……”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求饒聲戛然而止。
顧慎依然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他就像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聆聽著這場發生在他眼皮底下的屠殺。
但他知道，自己並不是旁觀者。他是倖存者，也是下一個獵物。
那邊的動靜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哭喊聲漸漸消失，隻剩下翻箱倒櫃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那三個黑影從那戶人家走了出來。他們的動作比進去時慢了一些，顯然是收穫頗豐，其中一人的腰間還多掛了兩個儲物袋。
“真窮，才幾十塊靈石。”那個瘦子似乎有些不滿地啐了一口，往雪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行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領頭的大哥沉聲道，“走，去下一家。今晚必須把這一片掃完。”
“那剛才那家符師……”瘦子回頭，貪婪地看了一眼顧慎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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