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萬載火爐
\"煉器重地，閑人免進。\"
看著牌匾上那八個即便歷經數千年歲月、依然透著一股逼人熱浪和不可一世威嚴的大字，顧慎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僅僅是一個警告。這是上古第一大宗留在自家門楣上的最後一絲傲骨，哪怕已經屍骨無存，這八個字依然在替它的主人看守著這扇門。
\"開門吧。\"
他轉頭看向黑一。
這種幾千斤重的火銅大門，表麵刻滿了防禦符文，光靠人力推開萬分費勁。但這種力氣活兒，恰恰是黑一最不缺的東西。
黑一沉默地上前，雙手（準確說是兩隻黑曜石鑄成的巨大鐵掌），平貼在了門扇上。
\"嘿……\"
它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低吼，雙臂的符文陣法全功率運轉，暴漲的土黃色靈光沿著金屬紋路流淌，整具身軀如同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攻城錘。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平台上炸響。數千年未曾移動過的門軸在黑一蠻橫的推力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沉封已久的灰塵如瀑布般從門框上方傾瀉而下。
兩扇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一股混合著陳腐、焦灼和某種金屬氧化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門內的溫度竟然比外麵低得多。
\"咦？竟然不熱？\"錢通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滿臉狐疑。他一隻手舉著臨時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冰屬性小盾，做好了被火浪撲麵的準備，結果完全白忙活了。
\"是隔絕陣法。\"
淩玉靈走上前，手指輕輕撫過門框內側那些暗淡卻依然在微弱閃爍的淡藍色符文。她的指尖從左到右劃過，目光從上到下掃過，那雙見過無數古物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一種專業性的讚歎。
\"五行宗的煉器閣，為了保證煉器時環境的絕對穩定（防止外界狂暴的火煞之氣乾擾爐內材料的分子結構），在內部鋪設了非常高明的恆溫隔絕陣法。即便外麵是岩漿火海，這裡麵依然能保持常溫。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用指甲輕輕叩了叩門框。
\"這套陣法已經自動運轉了至少數千年。期間沒有任何人維護，也沒有靈石補給。它依靠的是閣樓結構本身的五行迴圈自供能係統，和那座中央的地火爐形成了一個閉合能量環。簡單來說，隻要那座爐子不滅，這套陣法就永遠不會停。\"
錢通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不就相當於，永動機？\"
\"可以這麼理解。\"淩玉靈難得地沒有糾正他的措辭，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說的沒錯。
\"別感慨了。進去。小心機關。\"顧慎低聲提醒。
四人一傀儡小心翼翼地跨過了門檻。
入眼處，是一個巨大無比的中空環形大廳。
\"大\"這個字不足以形容。
大廳的穹頂極高，足有百丈。穹頂內壁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雖然大部分已經隨著歲月脫落或者靈力枯竭，但剩餘的那些依然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星星點點地模擬出一片微縮的靜態星空。在這種永遠見不到真正天空的地底深處，這片人造星空顯得既浪漫又荒涼。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同一個東西吸引了過去：
矗立著一座通天的巨型圓柱體建築。
它從地底深處一直延伸到穹頂，貫穿了整座煉器閣的每一層。通體由半透明的赤紅色水晶打造，或者更準確地說，那不是普通的水晶，而是一種名為\"焰心石英\"的罕見耐高溫特種礦物。
透過水晶壁麵，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翻滾著的赤紅色地火。那些地火被某種力量從地肺深處源源不斷地抽取上來，如同紅色的血液在透明的動脈中流動。
從圓柱體上延伸出的無數根粗細不一的管道，向四周輻射開去，將火靈力輸送到環繞在它周圍的一層層環形房間中，那些就是各個等級的煉器室。
\"咚\"
\"咚\"
寂靜的大廳裡，隱約能聽到一種低沉的律動聲。
那個聲音極有節奏，極有力度，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每一次跳動，水晶柱裡的地火就會明亮一分，向外輸送出一股精純的火靈力波動。
那就是整個煉器閣的樞紐核心：
萬載地火爐。
\"它，還是活的。\"
顧慎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座巨大火爐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密度。那種密度不是他這個築基中期修士能夠精準量化的，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能量一旦失控，別說是這座煉器閣，估計整片岩漿湖都會瞬間沸騰蒸發，引發一場小型的地下火山噴發。
\"幾千年了。\"葉孤雲緊握著斷水劍，他的戰鬥直覺在告訴他這裡並不安全。\"這裡的陣法還在自動執行……這就是上古宗門嗎？\"
\"看那邊！\"
錢通的驚呼打斷了所有人的感慨。
胖掌櫃正指著大廳一側的一排排高大貨架,眼睛裡閃爍著隻有在看到靈石和寶物時才會出現的那種狂熱綠光。
\"材料！全是煉器材料！這下真的發了！！！\"
那確實是第一層的材料倉庫。
數百個高達十丈的精鐵貨架整齊排列，如同一排沉默的鐵巨人，上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礦石和靈材。遠遠望去，琳琅滿目到令人目眩。
\"都別動！讓我來！老錢識貨！\"
錢通一聲怪叫就沖了過去，那速度比他之前逃命的時候還要快三分，果然，人類在麵對財富時爆發出來的潛力遠遠大於麵對死亡。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一盆透心涼的冰水。
嘩啦。
當他滿臉興奮地伸手抓住一塊外表看起來品相極佳的紫金色礦石，以他的鑒定經驗，那至少是二階上品的\"紫金銅\"，手指剛一用力，那塊礦石就直接化成了一堆暗紫色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漏下，散落一地。
\"我的紫金銅！！！\"
錢通傻了。不甘心地趕緊去抓旁邊另一塊灰色的\"寒鐵\"。
結果一模一樣。
原本應該堅硬如鋼的寒鐵，此刻卻如同一塊放了三年的酥餅，一捏就碎，變成了一堆銹紅色的鐵渣粉末。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錢通的臉抽搐得像是被人往心口上捅了一刀。\"這些可都是二階靈材啊！\"
\"時間。\"
顧慎走過來，撚起一撮粉末放在鼻端聞了聞，沒有靈氣，隻有一股腐朽乾澀的味道。
\"幾千年了。哪怕是靈材，如果沒有特殊的封印陣法儲存，靈氣也會隨著時間緩慢流失，最終徹底腐朽風化。越是低階的材料，內部靈氣濃度越低，抵抗時間侵蝕的能力就越差。這些放在開放貨架上的，基本全廢了。\"
他又檢查了幾個貨架。結果令人沮喪，大部分一階、二階的靈材都已經徹底報廢。觸手即碎，成色全無。
這座曾經堆滿了奇珍異寶的材料倉庫，在數千年無人看管後，變成了一座材料的墳墓。
錢通的臉色如同死了親爹。
\"別泄氣。\"
淩玉靈走了過來，用下巴朝倉庫深處努了努。
\"普通貨架上的東西自然撐不住千年歲月。那種存放方式本來就是給日常消耗品設計的：用完會補充，不需要長期儲存。但你看那邊，倉庫最深處角落裡，有幾個獨立的白色玉石櫃檯。上麵籠罩著單獨的禁製光幕。\"
\"那些東西，應該還能用。\"
四人迅速穿過一排排令人唏噓的廢棄貨架，來到了倉庫最深處。
角落裡安靜地矗立著三個獨立的白色玉石櫃檯。每個櫃檯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黃色光幕，雖然光幕已經非常微弱，像肥皂泡泡一樣一戳就破，搖搖欲墜。但正是這層光幕，在過去的數千年裡，以最低功耗的待機模式，忠實地鎖住了內部材料的靈氣流失。
\"我來破禁。\"
顧慎走上前。手指在第一個櫃檯的光幕上輕輕一點。
啵。
年久失修的微弱禁製瞬間碎裂。
第一個櫃檯開啟。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十二塊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赤紅，內部彷彿有火焰在流動。它們安靜地躺在內襯了隔熱玉棉的凹槽中，散發著溫熱而穩定的靈氣波動。
完好無損。
\"赤晶銅精？！\"錢通兩隻眼珠差點彈出來。他的口水分泌係統瞬間進入了暴走模式。\"這是二階極品煉器主材！紫金銅的精華升級版！是煉製火屬性極品法器的頂級核心原料，甚至隻要摻入一小塊，就能嘗試衝擊法寶級別的煉製！\"
他飛速計算了一下市價：\"一塊在亂星海零售至少兩千靈石。這裡有十二塊。兩萬四千靈石……\"
他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
\"歸你了。\"顧慎用神識掃描確認沒有陷阱後說道。\"正好可以用來升級你的爆炎弩。\"
\"多謝顧爺！\"錢通收得比任何人都快。眨眼間十二塊赤晶銅精全部消失在了他的儲物袋中。方纔那副死了親爹的慘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微笑。
第二個櫃檯。
哢。
禁製破碎。裡麵是一個黑色的玉盒。揭開盒蓋後，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在這座終年被火屬性靈氣包裹的閣樓中，這股寒意顯得格外突兀。
盒子裡裝著一撮黑色的金屬砂礫。每一粒砂礫都細如針尖，卻重如鉛塊，在盒底鋪成了薄薄的一層，散發著冷冽如冰的幽藍色微光。
葉孤雲的眼睛亮了。
更準確地說，他手中的斷水劍亮了。
劍身在接觸到這股寒氣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那不是警告，而是渴望。是一柄名劍在遇到了能讓它更上一層樓的稀世淬鍊材料時，發出的本能共鳴。
\"玄冰鐵砂。\"葉孤雲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激動。\"極北之地的特產。用來磨礪飛劍，可以大幅增加劍氣的鋒銳穿透力，甚至附帶冰凍效果。\"
\"你的了。\"顧慎點頭。
葉孤雲沒有廢話，精準地將盒子收好。
第三個櫃檯。
哢。
這次開啟後，裡麵的東西……讓錢通和葉孤雲都同時愣住了。
因為盒子裡，就是一堆灰撲撲的、看不出任何靈氣波動的不規則石頭碎片，跟路邊隨處可見的碎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這啥？廢料？\"錢通拿起一塊看了看，又放下了。\"這也叫寶貝？\"
葉孤雲也搖了搖頭。無感。
但顧慎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他的神識在觸碰到這些\"碎石子\"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相當晦澀、扭曲的能量波動。那種波動不是任何一種常規的五行靈氣。它更像是空間本身在那個區域被輕微地摺疊了。
就像他每次開啟儲物袋時，手掌接觸袋口那一瞬間的感覺。但比那更原始、更粗暴、更不穩定。
\"虛空石碎片。\"
他的聲音極度剋製。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表現得太興奮，錢通那商人本能的嗅覺立刻就會意識到這東西值錢，然後開始討價還價。
\"煉製儲物袋和儲物戒的核心原材料。完整的虛空石在整個亂星海都是有價無市的天材地寶。這幾塊雖然是碎片（看上去像是某次煉製實驗失敗後的廢料），但每一塊裡麵殘存的空間靈氣依然彌足珍貴。\"
\"對於普通修士來說可能沒什麼用。但對於我來說，大有用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在腦海裡，至少三種用途已經排好了優先順序，給黑一做一個內建儲物空間讓它能裝更多東西、嘗試煉製小型'納物符'增加自己的便攜儲存量、甚至用在陣法中構建帶有微弱空間摺疊效果的困敵陣。
\"這個我要了。\"
他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幫我帶杯水\"，然後不動聲色地將碎片全部收入儲物袋。
錢通後來回想起這個場景，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但當時他沉浸在十二塊赤晶銅精帶來的幸福感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顧慎那一瞬間微微加速的呼吸。
三人正準備前往通向二樓的石階。
沙沙沙！
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摩擦聲從大廳深處傳來。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空曠死寂的大廳裡被放大了數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上爬行。不是一個。是很多個。
\"小心！有東西！\"
葉孤雲第一個出劍。斷水劍脫鞘的同時，劍尖精準地指向了聲音的來源，倉庫角落裡那些堆積成山的廢棄礦渣。那些因為靈氣流失而徹底腐朽風化成粉末的靈材殘骸，堆得像一座座小型的沙丘。
此刻，那些\"沙丘\"正在蠕動。
不是風吹的。也不是重力導致的坍塌。
是從內部，有東西在聚集。
嘩啦啦！
如同鐵砂被磁鐵牽引一般，那些原本鬆散的紅色礦渣粉末突然開始自發性地、高速地向著幾個中心點匯聚。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七八個高達三米、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礦渣、渾身燃燒著幽闇火焰的人形巨人，就從廢墟堆中拔地而起。
它們沒有麵孔，沒有五官，隻有一個粗糙的人形輪廓，像是一個五歲孩子用沙子隨手捏出來的泥人被放大了十倍，然後點著了火。
麵板彈出鑒定資訊：
【爐渣傀儡（變異/元素類）】
【等級：二階中期】
【特性：物理免疫（半流體構造）、高溫灼燒、毒煞侵蝕】
\"是爐渣成精！\"淩玉靈立刻給出了判斷。\"經年累月吞噬大廳裡瀰漫的地火靈氣，加上風化礦材本身殘存的金屬性質，自然凝結出了低階的元素意識。\"
\"小心它們的身體，是半流體結構！沒有痛覺！普通物理攻擊等於打水！\"
話音剛落，最近的一頭爐渣傀儡已經揮舞著碩大的、不斷滴下暗紅色渣液的拳頭砸了下來。
\"斬！\"
葉孤雲一劍橫出。犀利到了極致的劍氣如同一道銀色的彎月，直接將那頭傀儡從肩膀到腰部劈成了兩半。
完美的切割麵。乾淨利落。
然而。
嘩啦。
被劈開的上下兩半身體，在分離的瞬間就失去了固定形狀，如同兩坨被切開的泥巴，分別塌落在地上，變成了兩灘冒著熱氣的紅色廢渣。
但緊接著，那些散落的廢渣立刻開始再次聚集。在不到三息的時間內，在距離原位兩米遠的地方，一具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爐渣傀儡重新凝結成形。
連一絲劍痕都沒留下。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物理攻擊無效？\"葉孤雲眉頭一皺。
這種沒有實體核心、純粹由廢渣和地火靈氣構成、且能無限重組的怪物，恰恰是他這種以物理切割見長的精英劍修最頭疼的對手型別。你可以把它切成一千片，但它會原封不動地拚回來。
\"那燒它？\"錢通舉起了爆炎弩。
\"蠢貨！它們本來就是火屬性的！你用火燒火屬性的怪，那不是攻擊，那是送大餐！\"顧慎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啊……對哦。\"錢通悻悻地放下了弩。
\"也是火生土的變種原理。\"顧慎大腦飛速運轉。\"要破掉這種火屬性元素體，正統的方式是用相剋屬性進行根本性的化學壓製：\"
\"水！或者冰！\"
\"隻要用足夠強的水係或冰係靈力把它們體內的火煞之氣徹底澆滅，它們就會失去維持半流體形態的能量基礎，變成一堆沒有靈氣的死礦渣，變成固體。\"
\"變成固體之後，\"
他看了葉孤雲一眼。
葉孤雲立刻懂了。嘴角微微勾起。
變成固體，就是劍修的菜了。
\"錢老哥！別省了！把你儲物袋裡所有的水係、冰係符籙，無論品級，全給我砸！\"
\"所有的？\"錢通嘴角一抽。那些符籙可都是錢啊！
\"隻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顧慎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那就不是問題！好嘞！\"
錢通一咬牙，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大把藍色的符籙。
【一階上品·寒冰符】×8！
【二階下品·巨浪符】×3！
【一階極品·水牢術】×2！
十幾張符籙如同天女散花般同時被扔了出去。藍色的靈光在空中炸開，化作一片冰藍色的水靈之力風暴。
滋滋滋！
溫度在半秒內從常溫暴跌到了零下，又在下一個半秒內因為爐渣傀儡的反抗而重新飆升，然後再次下降。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個被反覆切換冷熱模式的巨型桑拿房。
但水靈力的量太大了。十幾張符籙釋放的水係、冰係能量如同海水倒灌一樣淹沒了這群火元素生物。
那些原本囂張的爐渣傀儡的身上，暗紅色的地火在水靈力的沖刷下迅速熄滅。失去了火焰維持的半流體結構開始急速冷卻、收縮、板結，從鬆軟的、可以自由流動的\"泥漿\"狀態，硬化成了死氣沉沉的灰白色岩石。
七八具爐渣傀儡齊齊僵在了原地。有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有的正在邁步，有的剛完成了一半的重組，全部定格。
像一組詭異的灰白色雕塑展品。
\"現在，它們不再是流體了。\"
顧慎的聲音冰冷而果斷。
\"碎了！\"
葉孤雲早就在等這句話。
刷刷刷！
斷水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劍影縱橫，寒芒亂舞。在對付堅硬固體這個領域，萬劍門的傳人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每一劍落下，都精準地沿著凍結體的應力裂紋切入。碎石四濺。這一次沒有任何重組，因為它們已經不再是\"活\"的了。
\"呼。\"
幾息之間，掃蕩完畢。地上隻留下一堆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碎石塊，和一地被蒸發殆盡的水漬。
\"還真是萬物相剋。\"錢通心疼地摸了摸乾癟了一半的符籙包。\"這一把出去四五百靈石。這煉器閣的門票也太貴了。\"
\"比起命來，不算什麼。\"
顧慎確認周圍沒有其他異動後，才揮了揮手。
\"走。上二樓。一樓隻是倉庫，好東西應該都在上麵的煉器室裡。\"
……
沿著環形的石階向上攀行，眾人來到了煉器閣的二層。
這一層的佈局和一樓的開放式倉庫截然不同。
沒有貨架，沒有堆積的材料。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個獨立的封閉房間，如同十二顆棋子，整齊地環繞著中央那根通天的地火爐水晶柱排列。每個房間的入口都是一扇厚重的青石門，門上刻著編號和等級標識。
\"這是【地字型大小】煉器室。\"淩玉靈掃了一眼門牌上的古篆銘文。\"在五行宗的內部等級製度中，'地字型大小'屬於中高階，應該是宗門裡築基期精英弟子或執事級別的煉器師專用的獨立工作間。每一間都與中央地火爐有獨立的管道連線，可以根據需要調節火力大小。\"
他們試著推了離樓梯口最近的一扇標著\"地七\"的石門。
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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