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雲和孟瑤藏身的地穴中,破碎的祭壇之上,忽然有黑色的光芒亮起。
兩女嚇了一跳,趕緊拿起武器,擺好了戰鬥的架勢。
光芒緩緩散去,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雲?」
陳小雲驚呼,看到滿身血跡的蕭雲,趕忙迎了上去。
「你這是怎麼回事?和誰戰鬥了,能傷成這樣。」
「不是我的血……」
蕭雲輕嘆一聲,聲音有些虛弱。
雖然沒怎麼受傷,但是十五檔【血與火之詩】的燃血作用,也扣掉了自己一大半血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但他現在也顧不上這個了。
「你們有墊子嗎?被子也行,總之要個軟點的東西。」
蕭雲抱著王天元,怔怔地站在原地。
懷中的屍體在發冷變僵,胸口插著的匕首上,血液已經乾涸發黑。
陳小雲也發現了異狀,伸手試探了下王天元的鼻息,又似觸電一般縮回。
「這……天啊……」
她捂著嘴,幾乎哭了出來。
「用這個毯子吧,乾淨的。」
孟瑤遞過來一個毯子,眼眶發紅,聲音有些顫抖。
「謝謝。」
蕭雲接過毯子,環顧了下地穴,最後還是轉頭,把王天元的屍體放在祭壇上。
蓋上毯子遮住他胸口慘烈的傷勢,蕭雲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眸光幽幽。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王天元那少爺性格,衝動、愛出風頭、不考慮後果……簡直就是他的反麵。
但是……
蕭雲耳邊忽然有虛幻的箭鳴聲響起。
恍惚之中,那個意氣風發,喊著誰敢欺負我兄弟的王天元又出現在眼前。
蕭雲回過神,發現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兩行眼淚。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傢夥啊……」
死都死了,還在晃悠,搞得跟還活著一樣。
蕭雲伸手,用毯子蓋住他的臉。
「阿元,等我一會兒……」
他聲音是如此平靜,但站在旁邊的兩女卻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感覺到了一股極致的寒意。
「我會把那三個傢夥的人頭擺在你麵前。」
不隻是那三個傢夥,還有今天來的所有輝光教團成員,還有4號宿舍樓的整個輝光教團!
「你現在……是準備回去嗎?」
「現在回去幹嘛?送死嗎?」
蕭雲輕笑一聲,大殘狀態,【血與火之徽】的耐久也已經見底,根本不足以支撐高強度戰鬥。
他看著地穴入口,一縷縷明亮的月光照了進來。
夜幕已至,離淩晨已經不遠了……
蕭雲靠著祭壇坐下,開啟【定心】,強壓心中的焦躁。
他猶如一座將要爆發的火山,表麵上一片平靜,但在深處,卻有恐怖的力量在醞釀。
爆發那一刻,滔天的火焰足以焚天煮海,將世界燃成灰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小雲和孟瑤坐在那裡,焦躁地幾乎發狂。
從未有任何一晚如今天這般漫長,短短幾個小時,卻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
「時間啊,請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是,她們的祈禱並沒有換來命運的垂青。
黑暗的森林中,金色的豎瞳閃爍著光彩,看向這顆倒下的巨木。
在那裡,土腥味的掩蓋中,有一縷熟悉的血腥氣飄來,被他獸化後無比敏銳的嗅覺捕捉。
「找到你們了!」
金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西北方向,大概兩公裡,獵物在這裡。」
「灰燼收到,離你最近的13名修士將在三分鐘內趕到,千麵者已在去的路上。」
對講機中,崔山的聲音停了片刻。
嘈雜的電流音中,冰冷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金獸……允許你完全獸化,務必保證殺死他們!」
「嗯。」
金丞淡淡回答,嘴角卻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終於,可以爽一把了!
不到三分鐘,手電筒的光芒在四周的森林中亮起,越來越近。
很快,教團的修士聚集而來。
「金獸司祭,13名修士已經全部到達,是否開啟行動。」
金丞點點頭,揮手:
「行動!」
一群人從樹林中走出,迎著漫天月光,迅速朝著倒下的巨樹靠近。
10步……
30步……
70步……
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眼前,金丞金色的雙眸閃動著奪目的光彩,兩隻利爪摩擦,哢哢作響。
他彷彿聽到了獵物加速的心跳,看到了他們臉上的驚恐和絕望。
但在下一秒,忽然有一個人影冒出來,擋在他麵前,打斷了他的雅興。
「止步!」
厚重的麵罩下,肅冷的聲音傳出,可以聽出其不可動搖的決心。
金丞一愣,有些疑惑。
自己是憑藉獸化後強大的追蹤能力找到這裡,這傢夥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你是誰?」
「楚宇航。」
「楚宇航?」
金丞皺起眉頭,似乎想起了什麼。
這似乎是教團中一個奴僕的名字……
但現在卻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
「嗬嗬,原來,你就是輝光之主預言中的叛徒啊!」
金丞臉上滿是狂熱的笑意,激動地手舞足蹈。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叛徒的屍骨之上,血色的審判之火將敲響最後的喪鐘!」
「今日,我為行刑官!」
金丞亮出爪牙,縱聲咆哮:
「汝等……當授首!」
楚宇航精神集中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眼前如惡虎一樣的金丞,時刻準備應對他的攻擊。
但是,他還是小看了職業者的強大。
隻見眼前一抹殘影閃過,他就已經丟失了目標。
「好快……在哪!在哪!」
楚宇航慌忙轉頭,透過麵罩狹小的視野,環顧四周。
蒼白的月光下,並未有金丞猙獰的獸形。
呼——
忽然間,有風聲響起。
背後忽然傳來寒意,楚宇航心頭一驚,趕忙躲避。
但是,已經晚了。
嘶啦——
利爪輕易劃破他身上罩著的鐵殼,撕碎了防彈衣。
血肉撕裂的痛楚從背後傳來,清冷的風灌進傷口,楚宇航渾身一顫。
這不是自己能應付的對手……
「嗬嗬,小子,身上套這麼厚的鐵殼子,是早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棺材嗎?」
金丞重新出現在視野中,舔著爪子上殘餘的血肉,一臉戲謔。
他剛才還有些擔心,但現在看來,眼前這個小子弱得超乎想像。
竟然派一個這麼弱的人攔自己,蕭雲那邊真是山窮水盡了。
看來不需要千麪人,自己就能完美完成任務。
正想著,眼前的鐵塊忽然動了起來。
楚宇航拖動著笨重的身軀,來到地穴入口。
「元哥算得一絲不差啊,套上這個鐵殼子之後,剛好能堵住洞口。」
麵罩下,楚宇航臉上露出笑容。
按照王天元的計劃,當自己走到這裡時,計劃就已經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宇航。」
王天元最後的囑託在耳邊迴蕩,楚宇航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賭徒孤注一擲的瘋狂中,帶著哀求和祈禱。
「最後的計劃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宇航。」
灰死境依靠精神維繫,即便是重來一次,王天元也不知道楚宇航能否憑一己之力,擋住一位職業者,以及後麵援軍的進攻。
但他也別無選擇了,他會在原身死去的那一刻消散,而其他人被重點監控,學生會祁驍然無法信任。
唯有尚未展露頭角的楚宇航,可以作為破局的唯一變數。
「這個計劃很困難,非常困難,甚至……」
「甚至什麼?」
「不管是否成功,你都會死……」
「那……如果成功的話,雲哥會活著嗎?」
「會……」
王天元說這句話的時候低下了頭,不敢看楚宇航。
計劃如果成功,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能活下去。
隻有楚宇航會死……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非常自私,他甚至想過,明白過來的楚宇航會拒絕這個計劃。
乞生怕死,人之常情。
但誰知,楚宇航隻是長撥出一口氣,笑著點點頭:
「那就好!」
「我現在,也算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雲哥身邊了吧……」
正想著,咆哮的惡虎打斷了他的思緒。
身披月光的惡虎揮動著利爪,死亡的氣息正在臨近。
砰砰砰——
心臟在狂跳,渾身的血液和肌肉都在顫抖。
這一瞬,他想起了曾經跑團置骰子那一瞬間。
可惜,他運氣不行,從來沒有擲出過大成功。
但好在,命運也從不擲骰子。
「我剛剛問了我的內心,他告訴我,今天計劃的成功率是100%。」
楚宇航嘴角掛著一抹淡笑,眼眸慢慢變成灰白色。
【灰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