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午夜公交車
李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幽綠燈光下幾張模糊的臉。
最終定格在空無一物的桌麵，彷彿在看著隻有他能看見的指令碼。
“這座城市有一條特殊的公交線路，13路夜班車。
它的末班車時間是午夜十一點半，但坊間流傳，在淩晨零點整，會有一趟從未列入官方時刻表的加班車。
車身更舊，顏色更深。
聽說過它的人，叫它亡魂巴士。
張明是個剛畢業的社畜，連續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飯。
那天，他為一個專案熬到快零點才離開公司。
這個專案最近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了熟悉的13路站台。
張明看了看時間，末班車早已開走，他嘆了口氣，隻好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就在這時，
一輛老舊的13路公交車，彷彿從濃霧中鑽出一般，無聲無息地停在了站台前。
車門嘶啞地開啟，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張明愣了一下，沒多想，疲憊戰勝了疑慮，抬腳便踏了上去。
投幣箱是壞的，司機是個穿著舊款製服，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
車裡還坐著幾個乘客，他們都沉默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景，臉色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
張明找了個靠窗的單人座位坐下。
車子平穩啟動，幾乎聽不到引擎聲。
一開始，他並沒覺得什麼。
直到他發現，車子停靠的站點，都不是他熟悉的站名，
“往生街。”
“忘川橋。”
“酆都路口。”
……
站牌模糊不清，站台上空無一人，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霧氣。
他感到一陣寒意，抬頭去看車廂前方滾動顯示的終點站，那紅色的字型扭曲著，最終定格為終點站「寂默嶺」。
他從沒聽過這個站名。
張明頓時心裡發毛，他偷偷打量其他乘客。
斜前方是個穿著老式旗袍的女人，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卻沒有任何聲音。
過道另一邊是個老頭，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最後排坐著一對年輕情侶，他們相互依偎著，卻僵硬得像兩尊蠟像。
沒人說話，車廂裡隻有死寂。
他想問問司機，可看著那雕塑般的背影。
張明的話堵在喉嚨裡。
他掏出手機，沒有訊號，螢幕的時間定格在「00:00」，不再跳動。
恐懼像藤蔓一樣爬滿他的全身。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上錯了車。
車子再次靠站，站名是「三途川」。
車門開啟，外麵是翻滾的灰色霧氣，什麼也看不見。
抱著骨灰盒的老頭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動作僵硬地走下了車，身影瞬間被濃霧吞噬。
車門關上，繼續前行。
張明的心臟狂跳，他必須下車！
他緊緊盯著下一個站台，不管那是什麼地方，他都要下去！
又過了一站，站名「望鄉台」。
車門開啟，依舊是濃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氣。
那對僵硬的情侶站了起來，手拉著手，麵無表情地走了下去，消失在霧之中。
現在，車上隻剩下他，那個哭泣的旗袍女人，以及司機。
張明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衝到前門，對著一動不動的司機喊道：“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沒有任何反應。
“快停車！這不是我要坐的車！”張明大聲吼叫，走過去用力拍打著駕駛室的隔離欄。
突然，司機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
帽簷下，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平滑，空白，像一顆煮熟的雞蛋。
張明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猛地撞在投幣箱上。
那無臉司機用一種像是奇怪的聲音，冰冷地開口道：“本車一站直達，中途不停，違者……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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