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漂流瓶
趙強說過，需要自願進罐子當器靈，才能鎮壓裡麵的怨靈。
“所以必須有人進去。”李哲總結，“否則罐子滿了，封印失效，所有怨靈出來，我們全都要死！”
“可進去後，將永世不得超生。”程楠補充道。
又是沉默。
外麵天更暗了。
屋裡幾乎看不清東西。
“先回祠堂再說。”李哲推了推眼鏡說道:“帶上桂花糕，去槐樹找趙強。”
四人離開陳姑家。
出門時，王珂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位。
牌位前的一碟供果，好像少了一個。
剛才進來時，明明是三個乾棗，現在隻剩兩個。
他後背發涼，不敢多說，快步跟上其他人。
回祠堂的路上，天空已經完全黑了。
不是夜晚那種黑，而是濃稠的、不透光的黑，像一塊黑布蒙在頭頂。
隻有手電筒光能撕開一小片黑暗。
“第四天，夜晚開始了，我們沒能在黎明前離開。”李哲沉聲道。
“那規則會不會抹殺掉我們？”陳浩問道。
李哲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這一路眾人心情沉重。
回到祠堂，他們拿起那盤已經冷透的桂花糕，開始前往村心槐樹。
槐樹下，黑暗更濃。
樹洞裡的陶罐靜靜放著，罐身那道裂縫似乎更寬了，從裡麵滲出絲絲黑氣，在空氣中扭曲。
“趙強！”王珂喊道。
沒有回應。
他把桂花糕放在樹洞口，熱氣早就散盡，但米香和桂花香還在。
“趙強，你奶奶的桂花糕，我們做好了。”王珂對著樹洞喊道:“你嘗嘗，是不是那個味道？”
樹洞裡傳來窸窣聲。
一隻手伸出來，蒼白，瘦削，手指很長。
手摸索著碰到盤子，停了一下，然後抓起一塊桂花糕，縮回樹洞。
樹洞裡傳來咀嚼聲。
很慢，很輕。
然後，啜泣聲。
趙強從樹洞裡緩緩飄出。
他比昨晚更透明瞭，臉上的黑色紋路幾乎覆蓋整張臉。
但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他嘴裡含著桂花糕，眼淚無聲往下流。
鬼魂沒有實體眼淚，那是怨氣凝結的黑水，但看起來就像在哭。
實際他沒有吃出什麼，隻感受到一絲桂花糕的味道。
“趙強，你能停下來嗎？”李哲問道:“停止講故事？”
趙強搖了搖頭，道：“停不下來，但我可以暫時控製一下，你們戴了紅繩？”
四人抬起手腕。
“陳姑的紅繩，”趙強苦笑，“我把王珂的故事按我的想法講了一遍，陳姑果然來了，不過紅繩隻能暫避，解決不了根本。”
“根本是什麼？”王珂問。
“罐子。”趙強指向樹洞，“罐子需要器靈，沒有器靈，怨氣會一直外泄，故事會一直重演，詛咒不會休眠，它會等待下一批聽眾。”
“下一批？”陳浩瞪大眼睛，“還有下一批？”
“我也不清楚，是這方世界告訴我的，404宿舍隻是被規則選中，”趙強聲音飄忽，“規則形成的這方世界，好像本來就存在，隻是它不在我們日常的時間線概念裡。
它更像是一個漂流瓶，在時間長河中漂蕩，擾亂時間，擾亂空間，就像能把你們帶到民國時期，所以這個世界的時間是混亂的。
每一批住進來的人，都因為規則，被拉進來，上一批死了，下一批繼續，迴圈往複，沒有盡頭。”
王珂感覺渾身冰冷：“所以我們不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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