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宿命
羊皮捲上的血字忽然扭曲，爆發出恐怖的黑光。
濃鬱至極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墨汁，從宿舍的每一個角落浮現。
床底、門縫、天花板、甚至他們自己的身體裡，瘋狂湧出，瞬間淹沒了視野、聲音、觸感，甚至思維。
王珂最後看到的，是陳浩驚駭扭曲的臉，李哲鏡片後放大的瞳孔，和程楠那雙在幽綠光線下依舊平靜得可怕的眸子。
然後，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無際的冰冷和虛無。
……
陽光有些刺眼。
王珂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後背被冷汗浸透。
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茫然地掃過四周。
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身下是硬板床的觸感，蓋著的是自己那床洗得發白的藍色被子。
窗外傳來早起鳥兒的嘰喳聲，還有隔壁宿舍傳來的嬉鬧聲。
那一切是夢？
他撐起發軟的身體，坐在床邊。
宿舍裡很安靜，其他三張床上，李哲、陳浩、程楠都還躺著，似乎還在睡夢中。
陳浩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他心頭髮慌。
他踉蹌著爬下床，走到桌子邊。
桌麵乾乾淨淨，隻有幾本攤開的專業書和幾支筆。
沒有羊皮紙，沒有幽綠的燈光，更沒有昨夜那恐怖絕倫的鬼手和趙強淒厲的慘叫。
果然是夢……
一個漫長到令人崩潰的集體噩夢？
“喂……都醒醒！”王珂的聲音乾澀沙啞。
李哲皺了皺眉，睜開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猛地聚焦，瞬間坐了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下意識地摸向枕頭邊。
“我們……”李哲戴上眼鏡，看向王珂，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時，陳浩也被動靜弄醒了，他嘟囔著坐起身，揉著眼睛：“吵什麼啊，才幾點……”
當他看清王珂和李哲蒼白的臉色時，話音戛然而止，睡意瞬間消散，昨晚的記憶碎片湧上來，讓他臉色也變了。
程楠是不知什麼時候醒的，他安靜地坐起來，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三人，沒說話，默默開始穿衣服。
“昨晚，”王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們都記得嗎？那些故事，還有趙強……”
提到趙強的名字，宿舍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李哲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記得，每一個故事，每一句話，都記得。”
陳浩打了個寒顫：“我也記得，太他媽真了，尤其是最後……”
他沒說下去，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程楠繫好鞋帶，站起身，平淡地說：“記得，去洗漱吧，要上課了。”
他的平靜，在這種時候顯得有些突兀。
但劫後餘生的慶幸，暫時壓過了其他情緒。
或許程楠隻是性格如此。
四個人沉默地洗漱，收拾書包。
直到出門前，陳浩才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趙強他，不會真的……”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李哲打斷他，拉開了宿舍門。
走廊裡陽光明媚，有隔壁宿舍的同學端著盆子走來走去，互相打著招呼。
一切都和往常無數個清晨一樣。
沒有鬼影，沒有異響。
他們混在人群中走向教學樓，心臟卻一直懸著。
直到走進早課的大教室，看到前麵幾排已經坐了不少人，老師正在講台上除錯投影儀。
王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記憶中，趙強常坐的那個靠窗位置。
空的。
一直空到上課鈴響，老師開始點名。
“……李哲。”
“到。”
“……陳浩。”
“到。”
“……王珂。”
“到。”
“……程楠。”
“到。”
老師繼續往下念，名單很長。
自始至終，沒有「趙強」這個名字。
沒有點到，也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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