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抬不動的棺材（上）
趙強的呼吸變得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的眼神空洞，望著前方，彷彿在凝視一場遙遠的鄉村葬禮。
“那是我們村，老王家，王老爺子過世……”
王老爺子八十多了，算是喜喪。
兒孫滿堂，葬禮辦得熱鬧。
棺材是上好的杉木，請了村裡最好的木匠打的，刷了黑漆，描了金邊，停在堂屋正中。
請來的「八仙」，也就是「抬棺人」，都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壯漢，經驗豐富。
出殯那天，天陰沉沉的。
時辰到了，主事的喊：“起棺！”
八個壯漢紮好馬步，肩扛抬杠，齊喝一聲：“起！”
按照常理，這口棺材雖然厚重，但八個壯漢合力，應該穩穩抬起纔是。
可這一下，棺材竟然紋絲不動！
壯漢們麵麵相覷，以為是沒準備好。
主事的又喊道：“再來！一、二、三……起！”
八人再次發力，臉色都憋紅了，青筋暴起，可那棺材就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兩條長凳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邪門了，”一個抬棺的抹了把汗，“王老爺子這是……不想走？”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老王家的兒子，王老大，臉色有些難看，走上前給抬棺的遞煙，“各位師傅，再加把勁，是不是沒吃早飯？再加個紅包！”
說著，他讓媳婦又包了八個小紅包，塞給抬棺人。
抬棺人收了紅包，也不好說什麼，第三次嘗試。
這次，他們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可棺材依舊穩如泰山，甚至因為用力過猛，一個抬棺人腳下打滑，差點摔倒。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不對勁了。
喜喪的氣氛蕩然無存，一股詭異的不安瀰漫開來。
主事的是村裡有經驗的老人，他皺著眉，走到棺材前，對著棺材作了個揖，“老爺子，您是不是還有什麼心事未了？托個夢，給子孫說說，別為難抬棺的師傅們。”
沒有回應。
隻有棺材前長明燈的火苗，不安地搖曳了一下。
“去請七叔公！”主事的對王老大說。
七叔公是村裡最懂這些事的老人，快九十了，平時很少出門。
他被請來後，圍著棺材轉了一圈，又看了看王老爺子的遺像，抽了口旱煙，渾濁的眼睛盯著王老大，“你爹……走之前，你們伺候得可週到？”
王老大眼神閃爍了一下，忙不迭點頭，“周到，絕對周到，老爺子是睡夢裡走的，安詳得很！”
七叔公沒說話，走到棺材頭部，用手摸了摸棺材蓋，又側耳聽了聽，搖搖頭，“老爺子有怨氣，棺材纔不肯動，這怨氣……沖著你來的。”
王老大臉色一白，“七叔公，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對我爹，那是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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