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為虎作倀
李哲的聲音帶著一種浸透了老林寒霧的冷硬。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這狹小的宿舍，來到了那片猛獸潛行原始山林。
“我們那兒的老獵人，除了怕山魈，更怕「倀鬼」。”
老話講，“虎有倀鬼，如賊有引”。
說的是被老虎吃掉的人，魂魄不入輪迴，反而會被老虎奴役，變成「倀」，幫著老虎引誘新的活人送死。
這事發生在解放前，我們寨子最厲害的獵人，叫嘎子老爹。
他年輕時，有一次追一頭受傷的野鹿，深入到了連他都很少踏足的「虎跳澗」。
那地方山勢險峻，林密草深，是出了名的虎患之地。
嘎子老爹循著血跡，追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裡，血跡卻消失了。
他正警惕地四處張望，突然聽到旁邊密林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像是人哭泣的聲音。
他握緊獵槍，小心翼翼撥開灌木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破舊藍布衫，頭髮散亂的女人，背對著他，蹲在一棵大樹下，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得十分傷心。
“喂！你是誰家婆娘？咋一個人在這深山裡？”
嘎子老爹高聲問道，心裡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那女人聽到聲音，頓了頓，哭聲戛然而止。她緩緩地轉過了頭。
嘎子老爹看到她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那女人長發飄飄，臉色青白，眼神空洞，嘴唇乾裂，不過模樣倒是有幾分清秀。
她看著嘎子老爹，眼淚又流了下來，聲音淒切道:
“大叔，行行好，俺男人在前麵摔下山崖了，腿斷了，動不了，求求你，救救他吧！”她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指向山坳更深處。
那裡一片陰森昏暗，處處透露著不祥。
嘎子老爹心裡疑竇叢生。
這女人出現得太過蹊蹺，這深山老林，哪來的尋常婦人？
而且，她指的那個方向，草木異常安靜，連聲鳥叫都沒有，透著一股死寂。
他想起了老輩人關於「倀鬼」的傳說。
倀鬼會利用生前的樣貌和悲慘遭遇，博取同情，引誘路人走向虎口。
嘎子老爹沒有立刻答應，反而盯著那女人的細膩白嫩的腳，沉聲問道：“你男人在哪兒摔的？離這兒多遠？”
女人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就在前麵不遠的地方，拐過那個彎就能看到了。”
嘎子老爹注意到，這女人說話時，身體似乎有些微微的透明。
而且她指路的那隻手，手腕上有一圈清晰的疤痕，像是被猛獸利齒咬穿後留下的烏黑印記！
“你手腕怎麼了？”嘎子老爹猛地喝道。
那女人臉色驟變，原本淒苦的表情瞬間扭曲，露出一絲猙獰和怨毒。
她喉嚨裡發出一種不像人聲的低吼，身體開始變得越發模糊。
“你不救我男人，你就得死！”她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帶著濃濃的惡意。
幾乎就在同時，嘎子老爹身後傳來一聲低沉威嚴的虎嘯。
嘯聲震天。
腥風撲麵。
嘎子老爹頭皮發麻，知道中了圈套。
他根本來不及回頭看，憑著多年狩獵的本能，猛地向側前方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撲去。
就在他撲出去的瞬間，一道黃黑相間的巨大影子帶著狂風從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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