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衣女人
陳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粗糲,與他平時的大嗓門截然不同。
“我講的是「紅衣女人」。”
這事兒發生在咱們鄰省的一個小縣城,是我一個遠房表哥親身經歷的。
他們那兒有個說法,穿紅衣服自殺的女人,怨氣最重,會化成厲鬼,找替身。
他們縣城邊上有個廢棄的老水塘,水又深又渾,淹死過不少人。
其中最邪門的,就是一個因為被男人拋棄,穿著大紅嫁衣跳塘死去的新娘。
從那以後,就經常有人說,半夜在水塘附近,會看到一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
她低著頭,長發遮臉,一直延著水塘邊走。
紅衣女人從不主動害人,隻會做一件事「問路」。
她通常會挑落單的人,突然從黑暗的陰影處冒出來,用那種濕漉漉,帶著水汽的聲音問道:“這位大哥或大姐,請問……某某村怎麼走?”
你要是好心,給她指了路,或者哪怕隻是隨口應了一聲,跟她有了交集。
那麼三天之內,你必定會淹死。
不是在那個水塘,就是在附近的河溝,甚至自家水缸裡。
淹死的人被發現的時候,都是渾身濕透,像是泡了很久很久。
縣城裡的人聽到這事兒,都害怕極了,晚上根本不敢單獨從水塘邊過。
不過總有自認為膽子大的人。
我表哥當時年輕氣盛,虎得很,根本不信這個邪。
有天晚上他跟朋友喝酒打賭,輸了的人,得半夜去那水塘邊插一根棍子做標記。
結果我表哥輸了。
硬著頭皮,借著酒勁,他騎摩托車去了水塘。
那晚月亮很亮,但照在水麵上,卻泛著一層慘白的光,周圍靜得嚇人,連蛤蟆叫都聽不見。
他趕緊停好車,拿著棍子就往水塘邊跑,想趕緊完事走人。
就在他彎腰插棍子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近,幾乎貼著他耳朵根子,帶著一股河底的腥氣:“小哥……”
我表哥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他僵著脖子,不敢回頭。
那道女聲又響起來,幽幽問道:“請問……馬家坳怎麼走?”
馬家坳?
我表哥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隻知道,絕對不能回答!
他想起老人的話,遇到紅衣女人問路,不能看她的臉,不能回答任何一個字,隻能頭也不回地跑!
他當時也顧不上插棍子了,把棍子一扔,拔腿就往摩托車的方向狂奔。
他感覺後背冰涼,好像有無數雙濕漉漉的眼睛在盯著他。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那女人有沒有追上來。
我表哥發瘋似的踹著摩托車,引擎終於響了。
他擰足油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一路飆回家,鎖死門窗,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以為沒事了。
畢竟,他既沒指路,也沒應聲,還成功跑掉了。
之後兩天,風平浪靜。
他漸漸放下心,還跟朋友吹牛,說那紅衣女人也不過如此。
直到第三天晚上。
我表哥睡到半夜,被一陣奇怪的聲響弄醒了。
像是……
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在一下下緩慢地……刮擦著他家的門板。”
嚓……嚓……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嚇得縮在被子裡,一動不敢動。那刮擦聲持續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第二天早上,他戰戰兢兢地開啟門。
門口什麼也沒有。
他鬆了口氣,以為是野貓或者別的什麼。
可當他低頭,準備換鞋出門時,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般,血液都涼了。
在他家門口的水泥地上,清晰地印著幾個濕漉漉的腳印。
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從樓道延伸上來,一個接一個的,一直到他家門口,然後消失了。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發現自家防盜門的門縫底下,滲進去了一小片腥臭的水漬,還沒完全乾透。
“她昨晚……不是隻在門外。”
表哥的聲音帶著顫抖,“紅衣女人,她試過……進來。”
表哥當天就發了高燒,胡言亂語,家裡請了人來做法事,折騰了好幾天才慢慢好轉。
但他再也不敢晚上獨自出門,更別提靠近任何水域了。
縣城裡的老人後來聽說這事,都搖頭嘆息。
他們說,那紅衣女人問路,你不回答,她確實不能立刻把你怎麼樣。
但是,隻要你聽到了她的問題,被她「問」過路。
就等於被她「標記」上了。
她認得你的聲音,記得你的味道。
一次不成,
可能會有第二次,
第三次,
直到你某天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偶然」遇到一灘深水。
然後「失足」滑進去。
我表哥直到現在,晚上睡覺,枕頭底下都壓著一把剪刀。
……
陳浩故事講完,那紅衣女人濕漉漉的腳印和試圖進入門內的意象,彷彿還縈繞在空氣中。
一股腥臭味忽然從門口處傳來,讓宿舍的眾人捂住了口鼻。
眼尖的王珂注意到,在陳浩的身後,出現了一連串濕漉漉的腳印。
昏暗的燈光下,雖然腳印不明顯,但是那腳印的尺碼,明顯是個女人的。
腥臭味來得猛烈,散得也快。
短暫的停頓後,輪到了下一個。
眾人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了陳浩身邊的趙強。
宿舍內的氛圍很怪異,好像大家心裡都在不斷地猜忌。
趙強嚥了口唾沫,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要講的是一個,關於我奶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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