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神祭
李哲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這狹小的宿舍，回到了那片被原始森林覆蓋的連綿群山。
“我們那裡，最深的幾個寨子，還守著很多外人根本想象不到的老規矩。
「山神祭」就是其中最神秘，也最不能觸犯的一條。”
“這事發生在九十年代初，我們那邊一個叫雲霧寨的寨子。
寨子藏在老林子深處，幾乎與世隔絕。
那幾年，寨子附近總不太平。
不是獵戶在熟悉的山路上莫名其妙迷路，就是家裡養的牲口一夜之間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咬死吸幹了血。
連寨子裡最有經驗的老葯農，都在採藥時摔斷了腿，說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
寨子裡的老摩公，也就是祭司。
他的頭髮都快掉光了，整天皺著眉頭，最後顫巍巍地宣佈，是寨子怠慢了山神，惹得山神發怒，必須舉行一次隆重的「山神祭」，否則寨子將有大災禍。
「山神祭」極其古老而血腥。
需要寨子裡選出一個「山神女」，必須是十六歲，未曾婚配，父母雙全，品性純潔的少女。
在祭祀當天，由全寨人將她盛裝打扮，用花轎抬到寨子後山那個被稱為「山神口」的古老山洞前，獻祭給山神。
據說，山神接受了祭品，就會平息怒火，保佑寨子風調雨順，狩獵豐收。
被選中的「山神女」，叫阿雅，是寨子裡最漂亮的姑娘，眼睛像山泉水一樣清澈。
她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叫阿言，是寨子裡最勇敢的獵手。
得知阿雅被選中，阿言眼睛都紅了，攥著獵刀就要去找老摩公拚命，可被他阿爹和幾個叔伯死死攔住了。
“這是寨子的規矩，是為了全寨人的性命！”
阿言的阿爹流著淚吼他，“你不能犯渾，得罪了山神，我們全都得死！”
阿雅被關在家裡，由寨子裡的女人看守著，準備祭祀用的東西。
她不哭不鬧，隻是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
祭祀的日子定在月圓之夜。
那天晚上，寨子裡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聚集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眾人穿著最好的衣服，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
老摩公穿著繁複古老的祭袍，臉上塗著詭異的油彩，嘴裡念念有詞。
阿雅被打扮得如同新娘，穿著綉滿古怪圖案的紅色衣裙，頭上戴著沉重的銀飾，臉上蒙著紅蓋頭，被兩個健壯的婦人攙扶著。
她坐進了一頂同樣裝飾著符咒和獸骨的黑色轎子。
八個精壯的寨民抬起轎子，在老摩公的引領下，沉默的隊伍舉著火把，如同一條蜿蜒的火蛇，朝著後山「山神口」的方向行進。
寨民們低頭跟在後麵，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阿言被家人死死看著，沒能跟去。
他聽著遠去的腳步聲，一拳砸在牆上，鮮血直流，眼中是刻骨的絕望和瘋狂。
隊伍來到了「山神口」。
那是一個黑黢黢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山洞。
洞口怪石嶙峋，像野獸的獠牙。
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
老摩公在洞口設下香案，擺上三牲祭品，跳起了詭異的舞蹈，吟唱著無人能懂的古老祭文。
在場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儀式最後，老摩公示意抬轎的人，將轎子連同裡麵的阿雅，一起抬到洞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個黑影如同獵豹般從旁邊的林子裡竄出，猛地撲向轎子。
是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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