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租客
李哲推了推眼鏡，冷靜的聲音之下，多出一絲探究的意味。
“王珂的故事，讓我想起我大學時，一個學長租房遇到的怪事。”
“那學長畢業工作後，為了省錢，在離公司不遠的老城區，租了個一室一廳的老房子。
房子是那種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樓，樓道狹窄昏暗，牆壁斑駁。
但勝在便宜，而且裡麵傢具齊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學長搬進去的第一天晚上，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不是聽到什麼怪聲，看到什麼怪影，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總覺得房間裡不止他一個人。
空氣像是凝滯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陳舊氣息，但仔細去聞，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他起初以為是剛搬家不適應，也沒太在意。
怪事是從第三天開始的。
那天他加班回來，因為太累了，所以回到房裡直接倒頭就睡。
可能因為喝的水太多，他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起身去客廳的衛生間。
剛解決完，他睡眼惺忪地往回走，路過客廳那張舊沙發時。
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影！
學長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猛地扭頭看去。
可沙發上空空如也。
是看花眼了？
他揉了揉眼睛，開啟客廳的燈。
橘黃色的燈光下，舊沙發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麵蓋著一塊有點發黃的白色蕾絲蓋布，和他白天看到的一樣。
學長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然後關燈回房。
可自那以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尤其是在晚上，學長獨自在客廳看電視或者看書時，總感覺後背發涼。
好像有人站在他身後，就這麼直愣愣的瞪著他。
他開始留意一些細節。
有時早上起來，會發現客廳茶幾上的水杯位置好像移動了一點點。
有時晚上明明關好的廚房門，第二天早上會發現虛掩著一條縫。
他甚至有一次，在沙發那個白色蕾絲蓋布上，發現了一根短短的白色頭髮。
學長自己是黑髮，他新租的這個地方也沒有其他外來客人，怎麼可能會出現白色頭髮呢？
他記得他入住的時候打掃過一遍衛生，這沙發他常坐，不可能會有白頭髮的。
心裡發毛的學長，在一次和樓下小賣部老闆閑聊時，裝作無意地問起這棟樓有沒有什麼故事。
小賣部老闆是個本地中年男人，聽了學長的問題，先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欲言又止。
學長看出了小賣部老闆的眼神有變，於是繼續追問。
小賣部老闆隻好含糊地說：“這老樓嘛，年頭久了，有點什麼動靜也正常，你租的那間，反正晚上睡覺關好門就是了。”
這話聽起來就知道不對勁，更是讓學長心裡七上八下。
真正的恐怖發生在一個週末的下午。
學長在家趕一份報告，寫得頭昏腦漲，便想到陽台透透氣。
他租的房子在四樓，陽台是那種老式帶著鐵欄杆的開放式陽台。
他推開陽台門走出去，扶著欄杆，看著樓下稀疏的行人車輛。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低頭，看向自己扶著欄杆的左手邊……
在他左手邊大約半米遠的欄杆上，赫然搭著另一隻手！
一隻麵板乾枯布滿老年斑，指甲有些發黃的手！
就那樣自然地搭在那裡，學長不敢往回看，他們想象到那手上麵有一個人和他一樣憑欄遠眺！
學長大叫一聲，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幾步，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驚恐地看向左手邊。
可那裡空無一人！
隻有那隻憑空出現的老人手，還搭在欄杆上，幾秒鐘後，纔像煙霧一樣，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學長連滾帶爬地沖回屋裡，鎖死陽台門。
他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那不是幻覺，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學長再也無法忍受，當天就聯絡了中介，要求退租。
中介起初推三阻四，直到學長情緒激動地說出了陽台上的恐怖經歷。
電話那頭的中介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氣，說道：“那間房子之前的租客是個獨居的老太太，在裡麵去世好幾天才被發現。
房東把房子重新粉刷了一下，換了鎖，就委託我們出租了。我們也沒想到。”
學長聽得頭皮發麻，狠狠的罵了那無良中介一頓。
原來他一直和一個看不見的老租客共享著這個空間。
那些移動的水杯，虛掩的門，沙發上的白頭髮，以及陽台上的手，都有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釋。
他寧可損失押金和剩餘租金，也堅決立刻搬走了。
後來他聽說，那房子又租出去過兩次，但租客都沒住滿一個月就匆忙搬離，原因不明。
……
李哲的故事結束了。
那潛藏在日常空間裡的，陽台上那隻清晰無比的老人手，帶給他們一種不同的恐懼。
宿舍裡一片寂靜，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周圍。
下一個，該陳浩了。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驅散那瀰漫的寒意。
“我講下一個，《水猴子撈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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