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養屍地
程楠的聲音平穩依舊，像深山古井裡不起波瀾的水。
“我要講的，是關於「殭屍」。
不是電影裡那種穿著清朝官服蹦跳的，是更邪門的東西。
這事發生在我父親年輕時插隊的那個西南邊陲的林場。
那林場藏在連綿大山裡，樹木遮天蔽日，終年霧氣繚繞。
當地山民有很多祖輩傳下來的禁忌，其中一條就是：
“絕對不能靠近老林子深處那片被稱為「迴音穀」的窪地。
傳說那裡是極陰的「養屍地」，埋進去的人，容易屍變。”
林場裡有個外號叫“老孫頭”的守林人。
他是個老光棍，脾氣古怪得很，膽子肥不信邪，常嘲笑山民迷信。
他嗜酒如命，為了換酒錢，經常偷偷鑽進老林子深處，挖些稀罕的藥材。
偶爾他也乾點盜挖老墳，摸點陪葬品的勾當。
那年秋天，老孫頭消失了好幾天。
等人們找到他時，他正蜷縮在自己那間守林小屋的角落裡，渾身臟汙，眼神渙散，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活了，它活了……”
人們費了好大勁，才從他語無倫次的敘述中拚湊出經過。
老孫頭前幾天又去了迴音穀，發現了一個被山洪沖開一角的無名老墳。
棺材都爛了，裡麵隻剩一具枯骨，還有幾件看起來值錢的玉器。
老孫頭欣喜若狂，把玉器揣進懷裡。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發現枯骨旁邊，還放著一個黑黝黝的，像是鐵鑄的鈴鐺。
上麵刻滿了他看不懂的詭異符文。
孫頭起了貪念，伸手去拿那個鈴鐺。
手指剛碰到鈴鐺，那具原本散架的枯骨，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棺材周圍的泥土裡，猛地伸出幾隻乾枯且布滿黑毛的手。
那手的指甲是紫黑色的，在老孫頭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抓住了他的腳踝！
老孫頭嚇得屁滾尿流，拚命掙紮開來。
他連滾帶爬才逃了出來，連挖到的玉器都丟了大半。
逃回小屋後，老孫頭就把自己反鎖起來。
起初，大家隻當他受了驚嚇，胡言亂語。
林場的領導批評了他一頓，讓他好好休息。
但怪事很快就來了。
先是林場裡養的幾條獵犬，一到晚上就朝著迴音穀的方向不安地狂吠，齜著牙，渾身毛髮倒豎。
可沒過兩天，那幾條狗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它們屍體乾癟，像是被吸幹了血，脖子上有兩個細小發黑的孔洞。
緊接著，守夜的人開始反映，深夜總能聽到一種奇怪的“沙沙”聲，繞著林場的柵欄外響。
有人壯著膽子用手電筒去照，恍惚間看到柵欄外的黑暗裡，立著幾個僵硬模糊的黑影。
那給影一動不動的，但手電筒一移開，那“沙沙”聲就又響起來，位置卻變了。
恐慌開始蔓延。
山民們臉色凝重，私下裡說，是老孫頭驚擾了「養屍地」裡的東西，把它們從山裡引了出來。
那可能不是普通的屍體，是快要成形的“毛僵”。
它們身體開始長出黑毛，指甲尖利，力大無窮，雖然畏懼陽光，但能在夜間活動，吸食牲畜甚至活人的鮮血。
老孫頭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他把自己關在屋裡，門窗釘得死死的，還在門口撒滿了糯米和香灰。
但他晚上總能聽到有人在他窗外來回走動，腳步沉重僵硬，有時還會用指甲一下下地刮他的窗戶紙。
“是老孫頭嗎？出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低沉、嘶啞，完全不似活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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