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陰契
王珂的頭垂得更低了,他的聲音嘶啞,彷彿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我講的故事是我外婆村裡的,一個女人的事……”
“女人叫秀娥,是外來戶,嫁到村裡沒幾年,丈夫就病死了,沒留下孩子。
她一個人守著幾畝薄田,日子過得清苦,性子也孤僻,很少與人來往。
有一年,天氣大旱,莊稼眼看就要枯死。
村裡人都愁眉不展,求神拜佛,毫無用處。
不知怎麼的,有人提起村後山那座荒廢多年的山神廟,說裡麵供的不知是哪路野神。
早些年還有人去拜,後來都說那神邪性,許願靈驗,但還願的代價極大,甚至要命,就漸漸沒人敢去了。
秀娥走投無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偷偷上了山,進了那座破廟。
廟裡蛛網叢生,神像更是斑駁脫落,看不清麵目,隻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秀娥跪在神像前,哭著磕頭,祈求降雨,救活她的莊稼。
她許諾,若能如願,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就在她磕完頭,抬起臉的瞬間,供桌上那半截早已熄滅的蠟燭,噗地一聲,自己燃起了綠色的火苗!
同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立契否?”
秀娥嚇得魂不附體,但想到枯死的莊稼,她把心一橫,顫聲對著空氣說道:“立!我立!隻要下雨!”
“以汝之「嗣」,換三日甘霖。契成,無反悔。”
那聲音說完,蠟燭的綠火苗倏然間熄滅,破廟裡重歸黑暗死寂。
秀娥連滾帶爬跑下山。
第二天,果然烏雲密佈,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旱情徹底解除。
村裡人都說是老天開眼,隻有秀娥自己知道代價。
她當時並不太明白「嗣」具體指什麼,隻模糊覺得可能跟後代有關,而她寡婦一個,哪來的後代?
便漸漸放下心來。
雨停後大概一個月,秀娥開始覺得身體不適,噁心,嗜睡。
她起初沒在意,直到肚子一天天明顯隆起。
她懷孕了!
一個寡婦,莫名其妙懷了孕!
這在村裡是天大的醜事。
流言蜚語幾乎將她淹沒,她百口莫辯。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胎兒來得詭異。
她沒有歡喜,隻有無盡的恐懼。
她想起了那個契約,“以汝之嗣”。
孩子足月生了下來,是個男孩,看起來很健康,隻是不太哭鬧,眼睛看人的時候,黑得過分,讓人心裡發毛。
秀娥給孩子取名“孽生”。
既是自嘲,也是恐懼。
她不敢親近這個孩子,全靠村裡一個心善的接生婆偶爾接濟照顧。
孽生一天天長大,越發古怪。
他不合群,總是一個人待在陰暗的角落,自言自語,說的都是些大人也聽不懂的古怪話。
他特別喜歡小動物,但被他摸過的貓狗,沒過幾天就會莫名死掉。
村裡人都說這孩子是妖孽,克父克母,是個不祥。
在孽生五歲那年,秀娥積勞成疾,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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