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趕屍人（五），猛虎過澗
整個白天，四人輪流休息、警戒、檢查屍體。
王珂用鬼眼仔細掃視義莊每個角落，在偏房的灶台邊發現了新鮮的血跡，不是人血，腥味更重，還有幾根粗硬的黑毛。
“虎毛。”李哲撿起一根毛，對著光看，“毛尖帶血，這虎受過傷，血跡還是不久前。”
“日記裡提到「老虎澗」。”王珂說，“看來那就是下一段險路。”
酉時快到了。
四人重新整頓隊伍。
程楠搖鈴，王珂敲鑼，陳浩殿後，李哲在側翼照應，他的影子在黃昏光線下重新變得濃黑，能延伸出五六米遠，可以同時監控多個方向。
“起！”
屍隊再次跳動，離開義莊，繼續沿古道向下。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水汽越重。
能聽見隱約的水聲，從前方山澗傳來。
路也越來越難走，碎石遍地，雜草叢生。
天完全黑下來時，他們到了澗邊。
和昨夜那條澗不同，這條澗更寬，水流更急，水聲轟隆如雷鳴。澗上原本有座木橋，但已經垮塌了大半，隻剩下幾根腐朽的木頭孤零零地架在水麵上。
“必須涉水。”王珂看著湍急的水流，“但吳老司說屍體不能沾水。”
“抬過去。”陳浩說，“和昨晚一樣，兩人一具。”
“時間不夠。”李哲估算，“七具屍體，我們四人加吳老司原本要分兩次，現在吳老司沒了，我們至少要分三次，甚至四次，現在已經接近晚上七點，子時前必須通過這段路，否則……”
他沒說完。
“先抬第一輪。”程楠說:“動作快。”
四人扛起第一具屍體，是那中年商人。
剛踩進水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腳踝往上爬。
這不是普通的冷水，水裡夾雜著濃鬱的陰氣，像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撫摸小腿。
王珂的鬼眼看見水底有東西。
不是昨夜那些慘白的手，是更完整的……人影。
它們沉在水底，仰麵向上，眼睛睜著，隨著水流輕輕擺動，像水草。
都是淹死在這條澗裡的。
“別看。”王珂提醒自己，也提醒隊友。
好不容易把第一具屍體扛到對岸，四人返回扛第二具。
剛走到澗中央。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從左側山林裡炸響！
聲音裡夾雜著某種非人的、尖銳的嘶鳴，像金屬摩擦玻璃。
嘯聲在山穀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心臟都跟著一顫。
更可怕的是，岸邊的六具屍體，包括穿山虎，同時劇烈顫抖起來！
它們額頭的黃符明滅不定，其中兩具的草繩開始崩裂。
“是虎倀！”程楠臉色大變，“傳說被虎吃掉的人會變成倀鬼，幫虎誘捕活人，這虎嘯裡附了倀鬼的怨力，能驚屍！”
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山林裡撲出，落在澗邊。
是一頭黑紋猛虎，體型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圈，肩高幾乎到成人胸口。
它渾身皮毛油亮，但多處有傷疤，最顯眼的是左眼，瞎了，隻剩一個凹陷的窟窿。
右眼是渾濁的黃色，瞳孔細得像針尖，正死死盯著水中的四人。
而在猛虎身後，飄著幾道半透明的影子。
有男有女，衣著破爛，麵孔扭曲，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哀嚎。
它們的手搭在猛虎背上，像在操控，又像在依附。
“倀鬼……”王珂數了數，至少五個。
猛虎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繞著岸邊的屍隊走了一圈，鼻子在每具屍體前嗅了嗅。
當它走到穿山虎麵前時，突然停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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