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趕屍人（二），吳老司之死
四人扛著屍體，小心翼翼地走上獨木橋。
橋身“嘎吱”作響，在湍急的水麵上搖搖欲墜。
王珂的鬼眼看見，黑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那不是魚，是細長慘白的人手，密密麻麻，正隨著水流擺動，試圖抓向經過的腳踝。
“別看水裡。”他提醒道。
好不容易扛到對岸，放下屍體，四人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回頭看去，吳老司還站在對岸，身邊立著三具屍體。
他朝這邊揮揮手，示意他們等著。
然後，他扛起第五具屍體，走上獨木橋。
走到橋中央時。
吳老司身體猛地一僵，劇烈咳嗽起來。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彷彿要把內臟咳出來的聲音。
他肩膀上的屍體隨之搖晃，草鞋底險些沾到水麵。
“吳老司！”陳浩喊了一聲。
吳老司沒有回應，咳得更厲害了。
他一隻手死死抓住橋邊的繩索，另一隻手捂住嘴。
火把光下，王珂看見有暗紅色的液體從吳老司指縫裡滲出來。
是血。
“他受傷了？”李哲皺眉。
“不對……”程楠手背印記發燙，“是反噬，他被屍氣沖了心肺。”
吳老司終於咳完了，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在火光下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絲。
但他眼神異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駭人。
他看向對岸的四人，嘴唇動了動，用儘力氣喊出一句話：
“小心，第一具屍體，它……不是商隊的……”
話沒說完，他身體一晃，連人帶屍，直挺挺地栽向山澗！
“吳老司！”四人同時衝過去，但來不及了。
撲通！
水花濺起。
黑水瞬間吞沒了吳老司和那具屍體。
水底那些慘白的手蜂擁而上，抓住落水者，迅速拖向深處。
水麵隻冒出幾個氣泡，然後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對岸，還站著兩具屍體，直挺挺地立在黑暗中。
以及吳老司留下的銅鑼和鈴鐺，靜靜躺在橋頭。
古道死寂。
隻有山風嗚咽，和水流永不停歇的嘩啦聲。
四人站在澗邊，看著對岸的兩具屍體，又看看身邊已經運過來的四具，以及水裡消失的吳老司和第五具。
“七具屍體，”王珂數了數，“我們這邊四具，對岸兩具，水裡一具……少了一具。”
“吳老司說，第一具不是商隊的。”李哲回憶，“我們扛的是第一具，對岸吳老司扛的是第五具，水裡那具是第六具？那第七具在哪？”
程楠突然看向他們剛才扛過來的四具屍體。
第一具，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我們扛過來的第一具，”他緩緩說，“就是吳老司說的‘不是商隊’的那具。”
幾乎同時，那具屍體額頭的黃符，“嗤”一聲，自燃了。
符紙從內部燒起，瞬間化為一小撮灰燼，飄散在夜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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