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宿舍樓的一層大廳，被挖出了一個四米見方的淺池，大門外的海水和淺池由一道半米寬的溝渠相連。
鰭人們被牽著脖子，挨個通過溝渠進入淺池。
他們在下盟成員的監管下，將臂骨上穿插的海魚放入淺池，再由下盟打撈上岸。
鰭人們輪流放魚，有的五六條，有的**條。
輪到李明時，他將陸南背進了淺池。
今天負責監管的，是錢誌強的小弟王猛，他認出了這人是三層層長，連忙將陸南拉上岸去。
鰭人們見到陸南離水，又是期望又是不安。
他們希望陸南能救自己，又怕陸南上岸之後，將之前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陸南，別忘了我們！”
在王猛聽來，鰭人的鳴叫毫無疑義且讓人煩躁：
“鬼叫什麼！”
他用腳一踢身邊的機關，遠處滑索聲響，一塊巨石落入海中。
與此同時，導輪的另一端，七條魚人被拽出水麵！
他們懸在半空，如同殺豬一般的尖叫扭動，鱗片化的麵板迅速乾涸開裂，鮮紅的血肉從裂口中暴露。
“老實點！不然就別下水了！”
陸南看到鰭人們痛苦的樣子，想要出言阻止，可眼前最重要是先回到三層。
王猛讓其他人看住鰭人，自己攙扶陸南進一層的一間宿舍休息，然後上樓去找錢誌強。
“強哥，陸南讓鰭人給找到了！他還活著！”
“還活著？”
“對啊，還活著，我們要把這事告訴三層嗎？”
錢誌強給了王猛一脖溜兒：
“告三層告三層！告個屁！你忘了三層是怎麼對我的了？！？
媽的！老子上去找女人，他們在旁邊冷嘲熱諷！老子讓他給我跪下，結果我先給他拜了個早年！”
“那咱們……把他殺了？”
錢誌強又給了王猛一個大脖溜兒：
“你是不是傻？軟禁！懂不？人質！懂不？
有了陸南，我們就有了和三層談條件的資本！到時候他們不把六層的女生送下來，我就不把陸南送上去！
先把陸南放在一層住上一陣，鄭建平時也不下樓，應該也發現不了，先磨磨他的性子再說！”
陸南所在的房間，是一層的101。
三層離水遠，一層離水近，開啟窗戶，海水拍起的浪花都能濺到臉上。
這個房間麵朝南，中午的陽光照進來，陸南曬了曬正麵，又曬了曬後背，將一身的潮濕晾乾。
他左等也沒有回信，右等也沒有訊息，隻好躺在床上休息。
和回到三層相比，另一件事他也相當在意。
剛剛他和一層負責管理鰭人和打撈海魚的下盟人閑聊，聽到他們議論地震。
說是不久之前宿舍樓劇烈的搖晃，應該是地震。
可是預料中的次生海嘯一直沒來，所以又不像是從大地深處起源的地震。
陸南記得，他插著剪刀墜樓入海的前一刻，失重感和瀕死感讓他產生一陣特殊的感覺。
他當時在腦海中勾勒出宿舍樓的輪廓，想要與其接近。
結果那棟大樓似乎真的向己方傾斜。
陸南有個讓他心驚的想法，地震會不會是自己的想法造成的？
他閉上雙眼，重新回憶那種感覺，將宿舍樓的輪廓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轟隆隆。
宿舍樓再次輕微顫動起來。
果然，陸南心中稍定。
可還沒等他欣慰開心於獲得一張新的底牌，也沒等他思考這張底牌的應用場景，腦中的劇痛再次襲來。
勾勒一棟宿舍樓如此龐大的物體，將陸南的全部能量瞬間掏空，疲憊讓他失去意識，再次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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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後。
“堂堂的三層層長，被軟禁在一層，不知我們什麼時候把他放走，陸南現在應該已經急的抓耳撓腮了吧？”
錢誌強腆著肚子，得意的哈哈大笑：
“走，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去看看這位層長還有沒有以前的銳氣！”
王猛在前麵帶路，錢誌強邁著四方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走在後麵。
“陸層長。”
錢誌強敲響101的房門，他聲音掩飾不住身份調轉的得意：
“讓你久等了，哈哈哈。”
在錢誌強的認知裡，剛剛的幾個小時中陸南經歷了希望和絕望的反覆折磨。
此時聽到自己來了，應該馬上來開門，並且急不可耐地求自己把他放回三層。
如此一來，就有大量的談判空間。
可是101房間中並沒有聲音回應。
“他出去了？”
“沒有啊，我派人輪流在遠處監視，陸南始終沒有出屋。”
“難道跳海跑了？！？”
錢誌強猛地推開門，環顧屋內。
一聲又一聲均勻地鼾聲響起，陸南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因為腦力消耗太過，疲憊感讓他睡得很沉，錢誌強進屋都沒有把他吵醒。
錢誌強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低聲道：
“陸層長，別裝睡了，我知道你很想回到三層。”
“呼……呼……呼……”
王猛悄聲道：
“強哥，他可能真睡著了。”
錢誌強又給了王猛一個大脖溜兒：
“你以為我瞎啊！我看不出來嗎！還不趕快把他叫醒！”
王猛點頭哈腰地去了，輕推陸南：
“陸層長，該起床了，錢哥來看你了。”
陸南恍恍惚惚睜開眼睛，揉揉鈍痛的太陽穴。
“陸層長，你在這睡得挺舒服啊。”
陸南緩過神來，才意識到現在的場景，尷尬一笑：
“哦，是錢誌強副盟主啊，你是來接我上樓的嗎？”
錢誌強冷笑：
“我們下盟救了三層層長的命，你二話不說就直接上去了？是不是太不把下盟當回事了？”
“這是哪裡話，三層一直想和下盟建立穩定和平的關係——”
“你放屁！陸南你他媽別和我裝了！看到你這虛偽的樣子我就噁心！”
陸南被罵的莫名其妙，在他看來上下層沒有矛盾：
“錢誌強，你這話是從何說起？
你們下盟要李明，我三層立刻找到送下來；你要上六層找女生，我也給你開了綠燈——”
“別跟我提女生！你們把我當猴耍！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帶著魚去六層，那些女生為什麼不開門！”
“啥？”
陸南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她們開不開門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她們在末世餓了一個月，見到那麼多魚，她們應該比蕩婦還饑渴！為什麼不開門迎接我？
我們下盟給三層送了那麼多魚，都被你怎麼處理了？
還用我把話說明嗎？你們把我送的魚，轉送給了上層的女生！
你不知道靠著我的魚，玩了多少女人！等到我上樓的時候，她們早就吃飽了！
所以你根本不擔心我上樓搶走她們！所以你派李星航跟在後麵看我笑話！這一切是不是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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