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大會結束後的下午,禍女們難得可以自由活動。
活動範圍僅限於十層。
郭舒萍將沈疏月帶到一個無人的宿舍,拉住她的手。
她沒有說教,也沒有講道理,隻是柔聲問道:
“上層的日子,很難熬吧。”
沈疏月淚如泉湧,無聲哭泣。
郭舒萍將她摟在懷裡:
“雖然難熬,但是也要熬過去。”
“可是……她們憑什麼……”
“那些你看起來不合理的地方,背後一定有其道理。
那些你看不懂又看不慣,想要改變的東西,真正著手改變之後往往會變得更糟。”
末世之初,女生宿舍還是一片欣喜好奇,開啟窗簾就是一片大海,人們的歡暢大於不安。
直到後來物資匱乏,一些女生下樓去男生宿舍,被男生們當做物件一樣肆意洩慾,才讓女生們漸漸警醒——
末世改變的不隻是陸地和海洋,還有人性和規則。
不過也僅僅如此,大家都認為那些下樓的女生咎由自取,並不會影響上半層的女生宿舍。
大家有食物分著吃,省著吃,還有人在天台上種植花生土豆,用食物殘渣設定陷阱捕捉海鳥。
物資雖然少,但是也能勉強夠大家活下去。
宿舍樓層之間偶爾會有爭執,但從未達到流血火拚的程度。
直到後來,四層的周明軒和五層的蘇哲,將四五兩層聯合起來,攻入女生宿舍,大肆殺掠。
女生們如同羊群,男生們如同餓狼。
無論是食慾還是性慾,當這些慾望需要被滿足時,四五層的人就會上樓劫掠一番。
姿色不佳者,被當做食物。
有些色相的,用來發洩釋放,隨後放回去。
上半層成了被圈養的牲畜和免費的妓院,從六層到十層,被男生們予取予求。
直到邱小璐的出現,救大家於水火當中。
她先是提供了綠米種子。
這種植物可以憑藉陽光和海水生長,產出食物和淡水。
在計算出樓下的視野盲區後,邱小璐選定了天台上的六個坐標作為取水點。
大家吃飽喝足後,在邱小璐的帶領下,付出了三分之一人口的巨大犧牲,才將周明軒和蘇哲擊退,並佔據五層六層之間的隘口。
這裡有鐵柵欄門和捲簾門作為屏障,隻要不從內部開啟,周明軒和蘇哲沒有任何辦法。
到這時為止,上半層的女生還剩二百餘人,眾人合作勞動,平均分配。
這時雖然沒有貞女禍女之分,但是隱隱分成兩派。
一派是以邱小璐為代表的高層派,她們大多居住在八、九、十層,並沒有被四五兩層劫掠侮辱過。
另一派是居住在六、七層的低層派,她們中的大多數都遭受過四五兩層的淩辱。
這些低層派和四五層的關係曖昧,有些人甚至樂於和男生達成某種交換。
因為上半層是擊敗四五層而建立起的政權,所以低層派被天然地排擠壓製。
低層派佔據上半層剩餘人口的三分之一,她們的生存空間愈發被擠占,尤其是情緒價值方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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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生們麵前,她們是被擁簇的香餑餑,可在上層卻處處遭受白眼。
於是,陰謀開始孕育。
低層派暗中聯合四五層的男生,將天台有綠米的事情告訴他們,並把六層的鐵門開啟,重新攻入上層。
由於之前上層的反抗和據守,這次男生的進攻更加喪心病狂,勢要碾碎女生所有的反抗力量。
一路打一路殺,女生們的死傷不計其數。
在高層派被逼到窮途末路之時,隻剩邱小璐、朱寶寶和白小純三人在抵抗。
麵對即將被侮辱殘殺的同伴,麵對即將被奪走的綠米資源,朱寶寶自愈了超溫症。
超溫症賦予她如張浩一般的力量,僅憑一人之力將殘局扭轉。
男生們退回四五層,女生們重新奪回六層大門。
幾番傾軋殺戮之後,上半層的女生人口隻剩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六十人左右。
邱小璐痛定思痛,自末世開始,女生們本可以自給自足,靠著綠米和海水養活自己。
一切的死亡殺戮,一切的姦淫擄掠,都是來自於男人。
男人是深淵,萬萬不可靠近。
而媚男的女人,是背叛者,是將人引入深淵的禍亂之源。
為了防止上半層重蹈覆轍,邱小璐要讓所有女生都看清這一點,於是決定採取更強硬的雷霆手段——
清除掉對男性有好感的女性,並成立貞女會。
那些未談過戀愛,未和男性接觸過的女生被稱為貞女,她們是值得信任的夥伴。
所有與男性有過瓜葛的女性,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都被稱作禍女,她們是被奴役被提防的奴隸。
原本禍女四十餘名,經過殘酷鎮壓和清洗之後,隻剩下不到三十人。
至此,貞女會的架構已經建立——
邱小璐、朱寶寶和白小純三人為領導決策層。
剩餘十二名貞女,為擁有決策投票權的普通會眾。
其他二十餘名禍女為沒有人權的奴隸。
“所以啊,站在邱小璐的角度,她如此提防禍女,並定期開會對禍女進行尊嚴踐踏和蕩婦羞辱,都是出於上層安全的考慮。”
郭舒萍捏了捏沈疏月的手:
“有時候啊,不要想那麼多,誰讓咱們接觸過男人呢?
既然接觸過,咱們就是下賤,就是禍源,這就是咱們的原罪。
當你接受這些之後,會發現這是自然而然、本該如此的觀念。”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半月時間。
在長時間的肉體折磨和精神洗腦之下,沈疏月漸漸接受了自己是禍女這個想法。
也許,自己確實有原罪。
現在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懲罰,也都是最好的安排。
直到這天,馮茗自殺了。
她實在受不了這望不到盡頭的日子,在運水時擅自解開安全繩,從三十米高的十層,一頭栽進海裡。
馮茗所在的小組是三組,三組成員每人都捱了朱寶寶三鞭子。
這件事對沈疏月觸動很大,彷彿將渾渾噩噩如在夢中的她喚醒,讓她重新思考為什麼的問題。
當晚,郭舒萍找到沈疏月:
“疏月,你覺得郭姨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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