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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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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戈紋定魂,秘境開天------------------------------------------,玄戈的燙意像是要燒穿他的掌心,暗金色的兵紋順著他的手腕瘋狂往上蔓延,像活過來的藤蔓,一根根鑽進他受損的經脈裡。眼前的血色越來越濃,耳邊無數兵魂的嘶吼幾乎要蓋過外界的一切聲響,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智正在被那股暴戾的殺心一點點吞噬,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沉淪,變成一具隻知屠戮的軀殼。,滾燙的硫磺熱氣裹挾著細碎的鐵屑噴湧而出,每一次地動山搖的震動,都帶著地底星核越來越近的脈動,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地下深處瘋狂跳動,與玄戈的震顫形成了致命的共振。趙珩的臉在忽明忽暗的兵紋金光下顯得慘白,他一把按住沈硯握戈的手,將自己的短劍緊緊貼在玄戈的戈身上,同源的暗金色兵紋瞬間亮起,兩道紋路交織纏繞,堪堪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死死壓住了玄戈瘋狂外泄的兵魂之力。“凝神!守住你的本心!”趙珩的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帶著被兵紋反噬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玄戈認的是你的鍛冶之魂,不是你的殺心!彆被兵魂牽著走!想想你握了十幾年的刻刀,想想你修複過的每一件古器!那纔是你真正的根!”,他死死咬著牙,任由鐵鏽味在口腔裡炸開,腦子裡瘋狂閃過自己十幾年的文物修複生涯——放大鏡下分毫畢現的青銅紋路,指尖撫過千年刻痕時的震顫,對著殘損古器反覆琢磨、一點點補全原貌的日夜,那些在旁人看來枯燥乏味的打磨與釋讀,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成了比求生本能更堅定的執念。,無視了耳邊兵魂的嘶吼,無視了經脈裡翻湧的劇痛,指尖輕輕撫上玄戈的戈身,像對待一件剛出土的、殘損的珍貴文物一般,一點點撫過那些暗金色的兵紋。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紋路的走向、深淺、轉折,就像他曾修複過的無數刻石與青銅銘文,每一道紋路裡,都藏著刻下它的匠人的本心,藏著獨屬於鍛冶者的呼吸與節奏。,原本瘋狂跳動、幾乎要掙脫他掌控的玄戈,竟在他的指尖下,一點點平複了下來。順著經脈瘋狂衝撞的兵魂之力,被他以修複古器時的耐心,一點點梳理、歸攏,那些暗金色的兵紋不再往他的身上蔓延,反而緩緩收回了戈身,隻在戈援處留下一層淡淡的金芒,神魂深處的暴戾殺心,也被那股熟悉的、屬於鍛冶者的平靜,一點點壓了下去。,工坊外傳來了密集的甲葉摩擦聲與頓戟聲,馮恪冰冷的、帶著勝券在握的嘲諷聲,穿透了厚重的石牆與震響,清晰地傳了進來:“趙珩,你帶著守戈一脈的餘孽藏在東郡十幾年,以為靠著一句‘真傳人降世’的讖語,靠著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外來者,就能翻了大秦的天?今日,不僅是這個妖物,連同你這守戈一脈,都要在此地徹底絕種!”,第二輪箭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入,這一次的弩箭上,竟都綁著浸了火油的麻布,箭雨落地的瞬間,熊熊火光瞬間燃起,將原本漆黑的工坊照得亮如白晝。前排的黑甲銳士舉著蒙了牛皮的巨盾,踩著木門的碎屑與燃燒的火焰,排成嚴整的方陣衝了進來,長戟的鋒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帶著整齊劃一的悶響,秦軍的軍陣威壓,在這狹小的工坊裡,被放大到了極致。,短劍橫在身前,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刃,可看著衝進來的秦軍銳士,他的眼底還是閃過一絲絕望。他孤身一人,沈硯身受反噬尚未恢複,而外麵是三百名精銳的材官騎士,還有馮恪帶來的、從鹹陽宮出來的皇家方士,硬拚,根本冇有半分勝算。,黑暗中那些一直蟄伏的黑衣人,動了。,身上的黑衣與陰影融為一體,手裡的短刃上,刻著與玄戈同源的蚩尤兵紋,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暗金色的寒芒,精準地避開秦軍的甲冑縫隙,刺入血肉之中。他們的配合默契到了極致,三人成組,進退之間完全是先秦古戰陣的路數,攻防一體,毫無破綻,不過十幾息的功夫,衝進來的前排二十餘名秦軍銳士,竟儘數倒在了血泊之中,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冇能發出來。,那些黑衣人緩緩聚攏,形成了一個新的戰陣,將沈硯與趙珩護在了陣中,也將衝進來的秦軍擋在了外麵。趙珩看著他們身上的黑衣,看著他們兵器上的兵紋,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怒意:“你們是裂戈營的人?!”,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麵罩。火光下,露出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起來四十餘歲,左臉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猙獰刀疤,一雙眼睛像餓狼一樣狠戾,手裡握著一柄形製與玄戈幾乎一模一樣的青銅戈,隻是戈身通體漆黑,上麵的兵紋是暗沉的血紅色,與玄戈的金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聲音粗糲得像磨過砂石:“二十七代守戈人,趙珩?冇想到,當年那個躲在地窖裡、看著全族被屠的小娃娃,如今也敢拿數百黔首的性命做餌,刻下謀逆讖語,引所謂的真傳人降世了。怎麼,看到我們,很意外?”“裂戈營早已被秦廷剿滅,你們怎麼會還活著?”趙珩的手緊緊攥著短劍,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恨意,“當年就是你們叛出守戈一脈,勾結秦廷方士,出賣了族中駐地,害死了我父親與全族上下三百餘人!你們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剿滅?”那疤臉男人放聲大笑,笑聲裡帶著無儘的癲狂與悲涼,“守戈一脈守了三百年,守到最後,守得全族被屠,九柄兵戈散落各地,連玄戈都丟了三百年!我們裂戈營,從來就不是叛出一脈,我們隻是選了另一條路!與其抱著傳承躲躲藏藏,不如拿起兵戈,反了這暴秦!當年我們勾結秦廷,不過是緩兵之計,若不如此,我們這一脈,早就和你們一樣,死絕了!”

他抬手,指向沈硯手裡的玄戈,眼神裡閃過一絲滾燙的執念:“三百年了,我們等了三百年,就等玄戈認主,等兵主秘境開啟!趙珩,你太迂腐了,兵主蚩尤留下的傳承,從來就不是讓我們藏著掖著的,是讓我們造神兵、反暴政、救天下蒼生的!如今暴秦苛政,民不聊生,始皇帝求仙問藥,橫征暴斂,正是我們舉兵反秦的最好時機!隻要開啟秘境,拿到兵主秘法與九戈總圖,我們就能打造出一支無堅不摧的神兵大軍,推翻暴秦,複我六國河山!”

“你瘋了!”趙珩厲聲嗬斥,“兵主秘境裡藏的根本不是什麼反秦的秘法!那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工坊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晦澀難懂的咒語聲,地麵的震動瞬間加劇,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工坊外射了進來,落在了地麵開裂的縫隙上。那些原本隻是微微發燙的裂縫,瞬間變得赤紅,滾燙的岩漿般的熱氣噴湧而出,地底星核的脈動,驟然變得狂暴起來,沈硯手裡剛剛平複的玄戈,再次發出了劇烈的嗡鳴,戈身的兵紋又一次瘋狂亮起。

馮恪的身影,出現在了工坊門口。他依舊身著黑色的禦史官服,手裡握著一柄出鞘的青銅劍,劍身上沾著血跡,身後跟著四個身著白袍、手持玉符的方士,那些方士閉著眼睛,嘴裡不停念著咒語,手裡的玉符散發著幽幽的白光,正是這白光,引動著地底的星核。

沈硯的目光,死死落在了那些方士手裡的玉符上,瞳孔驟然收縮。作為浸淫文物修複十幾年的匠人,他一眼就看清了,那些玉符上刻著的,是殘缺的蚩尤兵紋,那些紋路的走向與結構,和玄戈上的兵紋同出一源,更是和隕石刻字旁的徽記,有著一模一樣的筆法!

“你以為,我來東郡,真的是為了查那區區七個謀逆刻字?”馮恪緩步走進工坊,目光掃過對峙的趙珩與裂戈營眾人,最終落在了沈硯手裡的玄戈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始皇帝陛下早在三年前,就從徐福方士手裡,拿到了兵主秘境的殘卷,知道了這隕星星核與玄戈的秘密。陛下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謀逆主謀,是兵主秘境裡,能讓陛下長生不死、讓大秦鐵騎橫掃**、永鎮天下的兵魂之力!”

他抬手,劍刃指向趙珩,冷笑一聲:“趙珩,你以為你的局做得天衣無縫?你刻下讖語,引玄戈傳人現身,殊不知,從你在隕石上刻下第一個字開始,你的一舉一動,就全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留著沈硯的命,放他跟著你走,不過是拿你們當雙餌,既釣出你這守戈一脈的餘孽,也釣出裂戈營這群藏了十幾年的亂黨,更是要藉著玄戈與星核的共鳴,幫陛下開啟這兵主秘境!”

沈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終於明白,從他在法場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一個層層巢狀的局裡。趙珩拿他當引動玄戈的傳人,馮恪拿趙珩和他當開啟秘境的鑰匙,而他這個意外穿越而來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你就不怕秘境開啟,兵魂戾氣外泄,天下大亂嗎?”沈硯緩緩抬起玄戈,戈援對準了馮恪,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始皇帝要的是長生,可你知不知道,一旦封印破開,外泄的兵魂戾氣,會讓整個天下都陷入無儘的戰亂與屠戮之中?到時候,彆說長生,整個大秦,都會分崩離析!”

他剛剛在撫過玄戈兵紋的時候,已經讀懂了那些紋路裡藏著的秘密。這柄玄戈,從來就不是什麼殺伐神兵,而是兵主蚩尤留下的封印之器。上古涿鹿之戰後,蚩尤戰敗,自身神魂碎裂,無邊的兵魂戾氣被封印在了九柄兵戈之中,而玄戈,就是九戈之首,是整個封印的核心。所謂的兵主秘境,根本不是什麼藏著秘法的寶庫,而是封印兵魂戾氣的最終之地,隕星星核,就是封住秘境入口的最後一道鎖。

一旦玄戈與星核融合,秘境開啟,裡麵封印了數千年的兵魂戾氣就會外泄,到時候,所有被戾氣沾染的人,都會變成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天下將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而秦始皇要的,恰恰就是這股能操控人心、戰無不勝的兵魂戾氣,他以為靠著這股力量,就能實現長生,就能讓大秦江山永固,卻不知道,這是一條飲鴆止渴的絕路。

“天下大亂?”馮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陛下乃真龍天子,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區區兵魂戾氣,陛下豈會放在眼裡?隻要能助陛下達成心願,彆說天下大亂,就算是伏屍百萬,血流成河,又有何妨?”

他猛地揮下長劍,厲聲下令:“給我殺!裂戈營亂黨,守戈餘孽,還有這個妖物,格殺勿論!留下玄戈與星核,誰敢阻攔,以謀逆罪論處,夷三族!”

軍令一下,身後的秦軍銳士瞬間發起了衝鋒,長戟如林,弩箭如雨,朝著工坊中央的眾人撲了過來。裂戈營的疤臉男人怒吼一聲,揮起手裡的黑戈,帶著身後的黑衣人迎了上去,兩撥人瞬間撞在了一起,金屬碰撞的脆響、利刃入肉的悶響、臨死前的慘叫、怒喝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工坊。

趙珩擋在沈硯身前,短劍揮出,精準地格開了兩支射向沈硯的弩箭,回頭對著他急聲喊道:“沈硯,我們必須走!一旦星核徹底升起,秘境封印破開,就再也來不及了!裂戈營的人能擋一時,擋不了一世,馮恪帶的人太多了!”

“走不了了。”沈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地麵的裂縫上。就在這混戰的片刻功夫裡,那塊通體漆黑的隕星星核,已經從裂縫裡緩緩升了起來,它隻有拳頭大小,卻重得彷彿能壓垮整片大地,表麵流轉著和玄戈一模一樣的暗金色兵紋,正散發著恐怖的吸力,沈硯手裡的玄戈,已經不受控製地朝著星核的方向飛去,兩道兵紋的光芒,越來越亮,幾乎要融為一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星核裡藏著的,是和玄戈同源的、浩瀚無邊的力量,還有那股被封印了數千年的、暴戾無邊的兵魂戾氣,正在瘋狂衝擊著星核的外殼,隻要玄戈與星核接觸,封印就會瞬間破開,秘境入口就會開啟。

“沈硯!彆讓玄戈碰到星核!”趙珩見狀,臉色瞬間慘白,想要衝過來阻攔,卻被兩名衝過來的秦軍銳士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馮恪看著即將接觸的玄戈與星核,眼神裡滿是狂熱,放聲大笑:“成了!秘境即將開啟!陛下的長生大業,就在今日!”

就在玄戈的戈尖,即將觸碰到星核的瞬間,沈硯動了。他冇有像馮恪預想的那樣,被星核的吸力帶著往前,反而猛地握緊戈柄,將自己十幾年的鍛冶修為,全部灌注到了玄戈之中。他冇有催動兵魂之力,冇有引動修羅甲,隻是以一個修複師的本心,以一個鍛冶匠人的執念,指尖撫過玄戈的每一道兵紋,將那些原本狂暴的、用來殺伐的紋路,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排列、組合。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事——再殘破的古器,再混亂的紋路,他都能讀懂它原本的樣子,補全它原本的結構。而此刻,他要做的,不是開啟封印,是補全封印!

暗金色的光芒從玄戈上爆發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卻冇有半分暴戾的殺伐之氣,反而帶著一種溫潤而堅定的力量。玄戈的戈尖,最終還是觸碰到了星核,可預想中的封印破碎、戾氣外泄並冇有發生。反而,玄戈上的兵紋,順著星核的表麵蔓延開來,一點點補全了星核上殘缺的紋路,原本瘋狂衝擊星核外殼的兵魂戾氣,竟在這股力量下,一點點平複了下去。

整個工坊瞬間安靜了下來,廝殺的秦軍與裂戈營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央的沈硯,看著那柄懸浮在星核旁的玄戈。馮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錯愕與暴怒:“不可能!你做了什麼?!你怎麼敢壞陛下的大事!”

可他的怒吼還冇落下,異變再生。被玄戈補全了兵紋的星核,突然爆發出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芒,整個工坊的地麵,瞬間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蚩尤圖騰陣法,陣法的紋路,與玄戈、星核上的兵紋完全一致。陣法的中央,就在沈硯的腳下,一道漆黑的、泛著金紋的光門,緩緩升起——兵主秘境的入口,終究還是開了。

隻是這一次,開啟的不是封印戾氣的牢籠,而是傳承的真正入口。

沈硯站在光門前,握著玄戈的手微微顫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光門的另一邊,有一股熟悉到極致的氣息,正在召喚著他。他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透過光門,看清了裡麵的景象,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光門的另一邊,根本不是什麼上古秘境,不是什麼藏著神兵的洞窟,而是一間他再熟悉不過的工作室——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他修複了一半的青銅器皿,放大鏡與鏨具整整齊齊地擺在工作台上,而工作台的正中央,一個恒溫展櫃裡,靜靜躺著一柄青銅戈,和他手裡的玄戈,一模一樣,連戈身上的每一道紋路、每一處磨損,都分毫不差。

那是他穿越前,耗費了整整三年時間修複的、出土於東郡遺址的戰國青銅戈。

就在他渾身僵硬的瞬間,光門裡,傳來了一個熟悉到讓他頭皮發麻的聲音,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而與此同時,工坊外,傳來了一名傳令兵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那聲音穿透了火光與廝殺,帶著極致的恐懼,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急報!陛下東巡儀仗,已至東郡境內!距濮陽城,不足三十裡!始皇帝陛下禦駕,親至!”

整個工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馮恪的臉瞬間慘白,猛地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趙珩與裂戈營的疤臉男人,臉色同時劇變,握著兵器的手,瞬間繃緊。

而沈硯站在秘境光門前,一邊是穿越而來的真相,一邊是即將到來的、橫掃天下的始皇帝,手裡的玄戈,再次發出了震耳的嗡鳴。他知道,從秘境開啟的這一刻起,他再也冇有回頭的路了,而他真正的生死局,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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