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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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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天,王大壯的鐵砂積到了四十斤。他開始練鐵鑄經脈第一條——從氣海到膻中的這一段。陸辰把當年自己用的法子教給他:背鐵礦石走夜路。後山廢礦洞到靈田大約三百步,扛著礦石來回走,讓鐵砂的重量壓迫經脈,經脈在重壓下會自然擴張,鐵氣趁勢滲入經脈內壁。

王大壯第一次扛的是三十斤礦石。三百步走下來,道袍濕透,胖臉上汗珠子往下滾。他把礦石卸在靈田邊,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半天,然後直起身,又往礦洞走。陸辰蹲在田埂上看著,冇有幫忙。鐵鑄經脈這一步誰也幫不了,疼是自己的,重是自己的,走也是自己的。

第一百天,王大壯扛到了五十斤。他走路時腳掌拍在地上的聲音比以前更沉,每一步都在碎石板上留下一個濕腳印。雲嵐給他把辟穀丹的藥量又加了一成,他每天吃四顆,還是瘦了一圈。胖還是胖的,但胖得結實了,肚子上那層軟肉底下能摸到硬邦邦的鐵氣。

第一百零五天,礦洞裡出了事。

不是王大壯出事,是礦洞深處塌了一塊。塌方處在岔道口往裡的位置,當年陸辰取鐵礦石的地方。碎石堆裡露出一截人工開鑿的痕跡——不是礦道,是一扇門的門楣。青黑色鐵質,上麵刻著半個字。陸辰蹲下來把碎石扒開,門楣完整露出來,刻的是個“鐵”字。筆畫轉折棱角,跟鐵淵碎片上的刻痕一樣。

鐵餘的筆跡。靈墟宗開山祖師。

陸辰讓王大壯去叫沈清月,自己繼續扒碎石。門框全部露出來時,他看見了門上的字。不是“可”字,是“鐵餘”二字。鐵餘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門上,字跡工整,一筆一畫清清楚楚,像賬本。他守了第七十二爐三千年,記賬記了一輩子,連自己的墓門都記得工工整整。

沈清月趕到礦洞時,陸辰已經推開了門。門冇有鎖,鐵質門軸在三萬年潮濕的礦洞裡鏽蝕了大半,推開時發出極刺耳的摩擦聲。門後是一間石室,長寬各丈餘,正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鐵匣。跟雲澤門後那隻一樣,但小一圈。鐵匣表麵刻著一個“餘”字。

陸辰開啟鐵匣。裡麵是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卷鐵簡。鐵餘的修煉筆記。陸辰展開,鐵簡第一片刻著——“吾乃鐵餘,鐵淵仙帝第七十二爐守爐人。爐成之日,仙帝以仙鐵碎片相贈。吾攜碎片至東荒,建靈墟宗。吾修煉碎片上功法,至第二層鐵鑄經脈而止。非不能進,是不敢。鐵化一旦侵入神識,人將非人。吾壽三千載,止於金丹後期。”

第二樣,一把鐵錘。錘頭巴掌大,青黑色,表麵佈滿錘痕。鐵餘打了一輩子鐵,守爐三千年,這把錘在他手裡握了三千年。錘柄是鐵木的,被汗浸成深褐色,手握的位置磨出一道凹陷。陸辰握上去,凹陷跟他的虎口剛好吻合。

第三樣,一塊留音鐵。鐵淵留給鐵餘的。

陸辰把留音鐵注入一絲鐵氣。鐵亮了,鐵淵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跟雲澤門後鐵簡背麵的刻字一樣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鐵餘,你守爐三千年,我冇有什麼給你的。這塊仙鐵碎片你拿著。三萬年後有人來找你,你把錘給他。他叫陸辰。他不知道怎麼用錘,你替我教他。”

留音鐵暗下去。陸辰握著鐵餘的錘,站在石室裡。鐵淵在三萬年前留了一塊留音鐵給鐵餘,讓他教後來者用錘。鐵餘等了三千年冇等到,把留音鐵和錘封在自己的墓室裡。他的徒子徒孫等了又三萬年。今天門開了。

沈清月從鐵匣裡取出鐵餘的修煉筆記,翻到最後一頁。鐵餘在死前最後刻了一段話,筆畫比前麵的都重,刻得也深。

“吾將鐵淵仙帝所贈留音鐵與鐵錘封於此室。後來者若持碎片來,便是仙帝所說之人。錘予汝。吾無他言。凡鐵亦可通天,通天之後是守爐。吾守爐三千年,不悔。”

陸辰把鐵餘的錘插在腰間,跟鑰匙挨在一起。鐵錘和鑰匙,都是青黑色鐵質,都刻著字。一個刻“凡鐵”,一個刻“鐵餘”。

第一百一十天,王大壯的第一條經脈鑄成了。

他在礦洞深處揹著六十斤鐵礦石走了兩百個來回,走到最後一遍時,氣海裡的鐵砂突然湧出,鐵氣順任脈直衝膻中。經脈內壁上結出一層極薄的鐵質,青黑色,光滑如鏡。鐵氣在鐵質內壁上流動時不再有阻力,速度比原來快了數倍。他把礦石卸下來,站在礦道裡,感受著鐵氣在新鑄成的經脈裡來迴流轉。疼了十五天,值了。

陸辰把鐵餘的修煉筆記給他看。筆記裡鐵餘詳細記錄了鐵鑄經脈每一段的修煉心得,從氣海到膻中,從膻中到咽喉,從咽喉到百會。每一條經脈的走向、鐵氣的流速、鐵化的程度、疼痛的位置,全部記得清清楚楚,像賬本。

王大壯把筆記從頭讀到尾,然後翻到鐵餘記錄第一條經脈的那一頁。鐵餘修煉第一條經脈用了四十天。王大壯用了十五天。不是他比鐵餘天賦好,是鐵餘把路趟平了。鐵餘花四十年寫的筆記,讓後來者少走了彎路。

“鐵餘祖師守爐三千年,寫了這本筆記。他自己冇用上,留給我用了。”王大壯把筆記合上,放回鐵匣裡,“等我把第二條經脈也鑄成了,這本筆記再往下傳。”

第一百一十五天,陸辰開始用鐵餘的錘鍛鐵。

草棚外麵壘了一座小鐵爐,王鐵錘從青木鎮挑上來的。爐子是舊的,爐壁被燒出深紅色的氧化層,風箱的拉桿磨得光滑發亮。王鐵錘把爐子支好,從鐵匠鋪背了一麻袋生鐵塊來,堆在草棚邊上。

“鐵餘祖師的錘,三萬年冇用過了。先開錘。”

開錘是鐵匠的老規矩:新錘頭前三次使用,不打鐵坯,專打廢鐵。讓錘頭的鐵質在反覆擊打中適應鐵砧的硬度,錘柄的木紋適應手的握力。陸辰把一塊廢鐵夾進爐火裡燒紅,夾出來放在砧板上,舉起鐵砧的錘。第一錘落下去,錘頭和鐵塊接觸的瞬間,他氣海裡已經沉寂許久的鐵砂忽然湧了一下。不是修煉那種湧,是認親。鐵餘的錘在鐵淵的爐子裡鍛過,陸辰氣海裡的鐵砂也在鐵淵的爐子裡鍛過。同爐同火,三萬年相隔,錘和鐵砂互相認出了對方。

第二錘,第三錘。廢鐵在錘下變形,火星濺出來落在砧板上。陸辰的手臂上,早已消退的鏽蝕紋路重新浮現。不是修煉時那種蔓延,是錘擊的反震力把沉在骨骼深處的鐵氣震了出來。鐵餘的錘在幫他淬骨。

王鐵錘蹲在旁邊看了三錘,站起來。“這錘認你。鐵匠的錘認人,認準了就一輩子。我爺爺的錘認我爹,我爹的錘認我,我的錘還冇認人。鐵餘祖師的錘等了三萬年,認了你。”

第一百二十天,沈清月的修為恢複到練氣七層。

她在草棚外麵把聽濤劍柄上最後一絲沈淵的神念逼了出來。神念離柄時冇有散,在她掌心凝成一粒極小的藍色光點。沈淵的意識已經散了,這是最後一點執念——他想看著沈清月走完他冇走完的路。沈清月把藍色光點按進陶盆的土裡。光點滲進土中,被草的根鬚吸收。第五片葉子的葉尖上多了一點極淡的藍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在這裡了。”沈清月說。

陸辰看著那點藍色。沈淵冇走完的路是讓鐵變成身體的一部分。他把自己的最後一點存在變成了一株草的養分。鐵變成了草,草活著。

第一百二十五天,靈墟宗來了一批客人。

青雲宗的飛舟停在天樞峰上空,舟上下來三個人。當先是秦牧之,後麵跟著沈鶴和一個陸辰冇見過的人。那人四十餘歲,穿一身灰佈道袍,麵容跟沈淵有五分相似。沈淵和沈鶴的師父,青雲宗上任掌門的師弟,元嬰初期,道號玄清。

秦牧之走到草棚前站定。他看著陶盆裡的草,看了很久,然後蹲下來,手指碰了碰第五片葉子上那點藍色。

“沈淵在這裡。”

沈清月點頭。玄清道人蹲下來,他冇有碰葉子,隻是看著那點藍色。沈淵是他的大弟子,天靈根植入是他親手做的。他以為自己給徒弟的是通天之路,冇想到給的卻是一條死路。沈淵死後他閉關三年不出,秦牧之開啟祖師堂地底封印那天他纔出關。

“貧道欠他一條路。”玄清道人站起來,對沈清月行了一禮,“你替他還了。”

沈清月還禮,冇有說話。

秦牧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草棚柱子上。一塊鐵牌,青黑色,正麵刻著“青雲”二字,背麵刻著沈淵的名字。青雲宗弟子的身份牌。沈淵死後身份牌一直收在祖師堂,秦牧之把它帶來了。

“他的東西,該放在他最後待的地方。”

沈清月把身份牌接過來,掛在聽濤劍柄旁邊。劍柄、身份牌、拓片,三樣東西挨在一起。風從後山吹過來,拓片輕輕晃動,上麵沈淵的字一筆一畫清清楚楚——“讓鐵變成身體的一部分。”

秦牧之和玄清道人冇有多待。走之前秦牧之在靈田邊站了一瞬,看著陸辰手裡的鐵錘。

“鐵餘祖師的錘。靈墟宗開山祖師的法器,曆代掌門隻聞其名未見其物。你把它從礦洞裡取出來了。”

“它本來就在那裡。”

“在那裡三萬年,冇有人推開那扇門。”

秦牧之冇有再說,轉身上了飛舟。青雲宗的飛舟升空,往東荒深處去了。沈鶴冇有走,他留在草棚外麵,從懷裡取出一卷帛書。沈淵畫的那張風暴海海圖,上麵標註了九座陣基的位置。他在孤島上修為儘廢,這張海圖一直貼身儲存。

“九座陣基全部啟用了,海圖冇用了。”沈鶴把帛書放在陸辰手裡,“但沈淵畫它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九座陣基連成的不是通道,是鑰匙。鑰匙開了一扇門,門後是三十四重天。三十四重天的門開了,九座陣基的使命就完成了。但陣基還在。陣基裡的鐵氣還在。那些鐵氣是鐵淵從七十二爐裡抽出來的,每一座陣基封著一爐的鐵氣。九座陣基,九爐鐵氣。”

他把帛書翻開,指著第九座陣基的位置。東荒海底那座,鐵淵骸骨所在的陣眼。

“這一座封的是第七十二爐的鐵氣。鐵餘守的那一爐。”

陸辰看著帛書上沈淵標註的座標。第九座陣基在靈墟宗正東三百裡海底。鐵餘守了三千年那爐鐵氣,就封在離他三千年後埋骨之地三百裡的海底。

“我去取。”陸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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