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速之客------------------------------------------，陳默正在用顯微鏡觀察殘片的鏽蝕層。，不輕不重。，晚上十一點半。這個點兒，外賣都停了。“誰？”。，節奏一模一樣。，起身走到門邊，從貓眼看出去——，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猶豫了兩秒。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陳默，開門。我知道你手裡有什麼。”，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出來的。。，擰開門鎖。，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短髮，一身黑色衝鋒衣，手裡拎著一個金屬箱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此刻正毫不避諱地盯著他。
“你誰？”
女人冇回答，直接側身擠了進來。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陳默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已經摸到了桌上的一把美工刀。
“彆緊張。”女人掃了一眼他的出租屋——二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到處堆著文物修複的書籍和工具，“我要是想動手，就不會敲門了。”
她把金屬箱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一層黑色海綿，海綿中間嵌著一塊青銅殘片。
陳默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塊殘片的大小、鏽蝕程度，甚至邊緣的斷裂紋路，都和他手裡那塊——
一模一樣。
“這......”他抬頭看向女人。
“西周早期鳳紋方座簋的殘片，和你那塊是同一件器物的。”女人合上箱子，靠在桌邊，“我叫沈映，國家文物局下屬的‘歸流辦’成員。簡單來說，專門追查流失文物。”
“歸流辦？”陳默皺眉，“冇聽說過這個部門。”
“冇聽說過就對了。”沈映嘴角微微上揚，但笑意冇到眼底，“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儘量不讓人知道我們的存在。”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在陳默麵前晃了一下。動作很快，但陳默還是看清了——國徽、鋼印、還有沈映的照片。
是真的。
“說吧，潘家園那塊殘片，你花了多少錢買的？”
“兩百。”
“兩百？”沈映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們追了這條線索三個月，花了十幾萬，最後讓你兩百塊截胡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審視。
“你怎麼知道我買了這東西？”
“因為那塊殘片上有我們做的標記——一種特殊熒光材料，隻有在特定光源下才能看見。”沈映從箱子裡取出一支紫色的手電筒，關掉檯燈，對著陳默的抽屜照過去。
抽屜表麵，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區域發出幽幽的藍光。
“從文物販子手裡流出來的，我們一直在追蹤。今天下午訊號突然出現在潘家園，我連夜趕過來，還是晚了一步。”
陳默沉默了幾秒。
“你想怎麼樣？”
“合作。”沈映重新開啟檯燈，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你把殘片交給我們，我們給你一筆線索費。或者——”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默桌上那些修複工具上，眼神微微變化。
“我看過你的資料。北大的文物修複專業畢業，師從故宮的李明遠教授，修複過十七件三級以上文物。你的手藝，我們很需要。”
“所以？”
“所以第二種方案——你幫我們修複這塊殘片，我們提供所有需要的材料和裝置。修複完成後，殘片歸國家，你拿一筆豐厚的報酬，順便——”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陳默麵前。
“加入歸流辦的專家庫，以後有合適的活兒，優先找你。”
陳默看了一眼名片，上麵隻有一行字和一個電話——
歸流辦 · 沈映
“我考慮一下。”
“冇時間了。”沈映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那塊殘片不隻是普通的文物。有人在找它，而且——”
她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那些人，不介意殺人。”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陳默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撒謊的痕跡。但那雙眼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見底，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嚇唬我？”
“你可以這麼認為。”沈映冇有否認，“但我建議你看看這個。”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遞過來。
畫麵很抖，像是偷拍的。背景是一個裝修豪華的客廳，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
陳默不認識這個人。
然後，畫麵突然劇烈晃動，伴隨著一聲巨響——
門被踹開了。
幾個黑影衝進來，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中年男人剛站起來，就被按倒在地。有人掐住他的脖子，有人翻箱倒櫃。
視訊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說的不是中文，但陳默聽出來了——
是日語。
“東西在哪？”
中年男人拚命搖頭，然後——
畫麵黑了。
隻有聲音。
一聲悶響。
然後什麼聲音都冇了。
視訊結束。
沈映收回手機：“這是三天前發生的事，地點是東京。死的那個人叫山本一郎，是個專門倒賣亞洲文物的古董商。他手裡曾經有一塊和我們一樣的青銅殘片。”
“曾經？”
“對。那些人搶走了。山本因為不肯說出另一塊的下落，被滅口了。”沈映看著他，“而那塊被搶走的殘片，就是你的這一塊。”
陳默的手心開始冒汗。
“你的意思是，山本手裡的殘片，和我這塊是同一件東西？”
“鳳紋方座簋，目前已知的殘片至少有五塊。山本手裡一塊，你手裡一塊，我們歸流辦之前追回了兩塊，還有一塊下落不明。”沈映的語速很快，“那些人在集齊這些殘片，目的不明。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不擇手段。”
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經停了，但夜色濃得像墨。
“所以我需要你儘快做決定。要麼把殘片交給我，你退出這件事，安全第一。要麼——”
“要麼我加入你們，修複它。”
沈映點頭：“修複需要時間，而你在修複過程中可能會發現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到時候，你想退出也來不及了。”
陳默沉默了。
他想起係統讓他看見的那些畫麵——那位工匠恐懼的眼神，那句“武王伐紂不是史書寫的那樣”。
那些人要找的，就是這背後的真相嗎？
“我選第二個。”
沈映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不害怕？”
“怕。”陳默拉開抽屜，取出那塊殘片，放在桌上，“但我更想知道，3000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燈光下，兩塊殘片並排擺在一起。雖然分離了三千年，但邊緣的紋路嚴絲合縫，像是從未分開過。
沈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意終於到了眼底。
“行。”她伸出手，“那就歡迎加入歸流辦。”
陳默握了握她的手，掌心乾燥而有力。
“不過我有個條件。”他說。
“什麼條件？”
“修複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沈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放心，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在暗處看著。”
她從金屬箱子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密封袋，裡麵裝著幾塊更小的碎片。
“這是我們之前追回的兩塊殘片，加上你的，一共三塊。按照這個完整度......”
她拿出手機計算了一下，抬頭看向陳默。
“大概能修複到40%左右。剩下的兩塊，需要找到才能完成。”
陳默接過那些碎片，手指觸碰到的一瞬間，係統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三塊同源殘片，完整度提升至38%。
是否啟動組合修複？
警告：修複過程中將解鎖關鍵曆史影像。預計修複時間：72小時。
是否開始？
陳默深吸一口氣。
“給我三天時間。”他看向沈映，“三天後，我給你一個初步結果。”
沈映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這是二十萬，預付款。需要什麼材料和裝置，隨時聯絡我。”
她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什麼？”
“那個在東京殺了山本一郎的組織，我們查到了一些線索。”她回過頭，表情晦暗不明，“他們背後的人，在中國。”
“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映拉開門，夜風灌進來，帶著雨後的潮濕，“那些人不隻是要文物。他們要的，是文物背後的‘曆史’。”
門關上了。
陳默坐在桌前，盯著那三塊青銅殘片，大腦飛速運轉。
他們要的是曆史。
什麼樣的曆史？
他再次握緊殘片，啟動係統。
這一次，畫麵來得更猛烈——
他看見了一座巨大的青銅器，鳳鳥紋盤旋而上，器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看見了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跪在器前，口中唸唸有詞。
他看見了火光、鮮血、還有一頁被撕碎的竹簡——
竹簡上隻有一行字：
“武王伐紂，實為篡位。天下真相，藏於鳳紋。”
然後，畫麵碎裂。
陳默猛地鬆開手，大口喘氣。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武王伐紂真的是篡位，那曆史書上寫的那些......算什麼？
窗外，天色將明。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陳默知道，有些真相一旦被揭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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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