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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親爹
吳夫人見霍景淵這般神情,又道:“真亦假,假亦真。很多事,我們聽到的,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將軍如今一味要找真相,可有時候,真相未必緊要。
不要讓不可改變的過去,影響美好的將來。
將軍不妨問問自己。
若他們是仇敵之子,您會如何對待他們?可會將大人的恩怨牽連到孩子身上?”
“自然不會。”
“老身明白,人皆有私心,待自家孩子定然比對旁人家的好。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必搞得那麼清楚,也搞不清楚,隻需四個字,問心無愧。
此時此刻,將軍隻需問自己一句,若將來某日得知孩子是自己的,想起而今對他們所做之事,心中可會愧疚?”
霍景淵恍然大悟:“夫人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這段時日事務繁雜,煩勞夫人好生替我照看孩子。”
吳夫人點頭道:“老身省得,老身定會好生帶孩子。”
霍景淵又行了一禮:“今日那位大夫不錯,回頭讓她給夫人診治一番。”
“多謝將軍。”
他行過禮,轉身離去。
霍景淵忽然想通了。
先前他還想著讓孩子認賊作父,報複蕭懷遠,覺著定然暢快淋漓。
可如今他明白了。
萬一孩子是自己的,他若對孩子不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比起報複旁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更為緊要。
而且,大人的事不應該牽連到孩子身上。
不管孩子是蕭懷遠的,還是他自己的,這雙兒女一定是慕容晚晴的。
既然是慕容晚晴的,自然就是他的。
他要跟慕容晚晴在一起,孩子是誰的,他都要接受。
慕容晚晴那麼喜歡孩子,以前就一直在說,要給自己生大胖小子。
如果,他對孩子不好,她肯定會不高興。那他也不高興,何必呢?
如果,孩子是蕭懷遠的,以後再生就好。
退一萬步說,孩子是大驪的,是大驪的就是他們的。
吳夫人也還了一禮,轉身進了房間。
她看了看孩子,見他們都睡著了,便出去了。
她讓侍女去把翠兒叫來守著,自己去找陳長今看病。
霍景淵不知道,他方纔說的話,都被慕容淵聽了去。
慕容淵失望,彷徨,悄聲問道:“妹妹,你睡著了嗎?”
慕容念聽到哥哥的喊聲,睜開眼,撅著嘴:“哥哥,你是不是也聽見了?”
“爹爹不是我們的爹爹。”
慕容念反對:“爹爹冇說不是我們的爹爹,隻是疑惑。”
“那個壞叔叔之前說,他纔是我們的爹爹。”
慕容念點點頭:“上次那個壞叔叔凶凶的,我不喜歡他,我不要他做我們的爹爹。”
慕容淵“嗯嗯”點了點頭,想了一下:“我也不想他是我們的爹爹。但是,你覺得哪個纔是咱們的真爹爹?”
慕容念毫不遲疑:“當然是現在這個爹爹呀。”
慕容淵眉頭緊鎖:“妹妹!我不是問你喜歡誰做爹爹,我是問,你覺得哪個是我們的真爹爹。”
“哥哥!我聽懂了,我覺得這個是我們的真爹爹。”
“為何?”
慕容念嘴巴“叭叭叭”地將方纔吳夫人與霍景淵的對話複述了一遍,衝著慕容淵冇好氣地道:“哥哥真笨!這個爹爹對咱們這麼好,給我們洗澡,還給咱們講故事,當然是這個爹爹。那個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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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親爹
慕容念撅起嘴:“那個壞叔叔凶凶的,每次來都打打殺殺,這回還把孃親弄病了,我不喜歡他。”
“喜不喜歡是一回事,是不是親生的又是另一回事?”慕容淵很想知道究竟誰纔是親爹。
慕容唸的嘴巴撅得更高了:“反正我不管,我就認這個爹爹。”
慕容淵想了想:“如今咱們有兩個爹爹,一個霍爹爹,一個蕭爹爹。到底哪個纔是咱們的真爹爹?”
慕容唸白了慕容淵一眼:“這有什麼好想的?吳奶奶不是說了嗎?孃親知道。等孃親好了,你自己去問孃親。”
慕容淵聲音上揚:“你敢去問孃親?”
慕容念搖搖頭:“我不敢。”
“那不問,怎麼知道誰是真爹爹?”
“你是哥哥,你問。”
慕容淵撅嘴:“為什麼,這樣的問題總是我問?”
“上次,是我去問霍爹爹的。這次,你問孃親。”
上次,霍景淵回來,慕容念就去問他了。
慕容淵仰著頭,內心十分糾結:“好難啊!”
慕容淵想了想:“妹妹,你說,會不會是這樣,我們兩其中有一個是霍爹爹生的,還有一個是蕭爹爹生的。所以,孃親就不告訴我們,誰纔是爹爹。”
慕容念眨眼睛,像是發現什麼新東西一樣:“哥哥,你說的有可能喲。”
“那你說,我們兩誰是誰生的?”
慕容念一口咬定:“我是霍爹爹生的,你是蕭爹爹生的。”
“憑什麼!”慕容淵不服,“我也是霍爹爹生的,我也不喜歡他。可到底誰纔是真爹爹!”
慕容念倔強:“不管怎樣,我就是霍爹爹生的。”
慕容念打了個哈欠,她好睏。
慕容淵又發愁了:“你說,我如果去問孃親,孃親會告訴咱們嗎?妹妹,咱們來打賭,看誰纔是真爹爹。”
慕容念泛著迷糊說:“我纔不跟你賭,我就喜歡霍爹爹。”
慕容淵望著天花板,喃喃念著:“霍爹爹,蕭爹爹……”
慕容淵忽然像明白了什麼似的:“我知道了,咱們從明日開始試探。若霍爹爹還是對咱們這麼好,便證明他是咱們的親爹爹。”
慕容念聽到慕容淵的話,可她實在是太困了,冇力氣回答了。
她內心認定霍景淵就是真爹爹。
她纔沒那麼多力氣像慕容淵一樣疑惑。
慕容淵心裡七上八下的,可如果,他對我們好,又他不是咱們的親爹爹,那該如何是好?
晨光微熹。
早飯過後,翠兒給慕容念梳頭。
翠兒梳得好好的,慕容念卻兩手將頭髮抓散了。
翠兒有些生氣,可這畢竟是小公主。
她也不能說什麼,隻得耐著性子繼續梳。
翠兒又梳了一次,慕容念拚命搖頭,頭像撥浪鼓一般,頭髮又散了。
翠兒很是氣惱,壓著火氣,用哄孩子的口氣道:“小公主,奴婢給您梳個芙蓉髻。這樣小公主便像芙蓉花一樣漂亮,好不好?”
翠兒剛梳了一半,慕容念又開始抓抓撓撓,頭髮又散了。
翠兒實在忍不住了:“小公主,可是奴婢梳的髮式您不滿意?”
慕容念點點頭。
“那您想梳什麼樣的?”
“我要爹爹紮!”
翠兒愣了一下,全然冇想到她會這樣說。
她還冇反應過來,慕容念便從她手裡搶過梳子,跑了出去,直奔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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