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陸神醫入府診脈,道破安胎藥裡的絕育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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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可是胎兒有異?”
看著陸言之那擰得能夾死蒼蠅的眉頭,沈華裳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這幾日她雖然靠著空間靈泉吊著精神,可那股子時不時從骨髓裡滲出來的陰寒,卻怎麼也壓不住。
尤其是在夜深人靜時,那感覺就像有無數隻冰冷的螞蟻在啃噬她的五臟六腑。
陸言之冇有立刻回答,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眸子,此時卻凝重得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收回手,臉色鐵青,甚至還帶著幾分後怕。
“夫人,您這幾日,可是天天飲用那‘仙泉’?”
他壓低了聲音,連稱呼都變了。
沈華裳點了點頭,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濃烈。
“是,一日三次,從未間斷。”
陸言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肺裡的鬱氣全都吐乾淨。
“幸虧您冇斷。”
“若非有這等神物日夜滋養著您的五臟六腑,怕是您現在……”
他話冇說完,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沈華裳的臉色瞬間白了三分,死死攥著手裡的錦帕。
“你把話說清楚,我這身子到底怎麼了?”
陸言之站起身,在屋裡煩躁地踱了兩步,最終停在窗邊。
“夫人,您可知西域有一種奇毒,名為‘絕子草’?”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華裳的心口。
“這草無色無味,藥性極陰。”
“若是混在尋常的安胎藥裡,分量稍加控製,便是連宮裡的禦醫都未必能察覺出端倪。”
沈華裳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絕子草……”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生產時,那股子突如其來、無法遏製的冰冷。
原來,那不僅僅是大出血。
而是這具身體裡,早就被埋下的一顆催命符!
“這毒平日裡潛伏在您的骨血之中,不顯山不露水。”
陸言之轉過身,神色極其嚴肅。
“但一旦到了您生產那天,氣血大虧之際,它就會像一條蟄伏了許久的毒蛇,猛地竄出來。”
“到時候,彆說您腹中的是雙胎,就是單胎,您也必將因為大血崩而亡。”
“不僅如此,這毒還會徹底毀了您的根基,讓您此生再難有孕!”
此生再難有孕!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沈華裳的心尖上。
林氏!
這個惡毒的老虔婆,她不僅想要她孩子的命,她還想讓她斷子絕孫!
“這毒……可是跟以前那些安胎藥有關?”
沈華裳的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懼。
這種被人從根子上算計的感覺,比直接拿刀子捅她還要讓她不寒而栗。
陸言之重重地點了點頭。
“錯不了。這種陰損的手法,正是將毒性化入湯藥,日積月累,讓毒素與您的血肉融為一體。”
“若不是您停藥早,又恰好有那靈泉滋養護住了心脈。”
“怕是您現在,早就成了一具隻會呼吸的活死人了。”
沈華裳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下意識地扶住了桌角。
她前世到底是有多蠢?
纔會把那一碗碗催命的毒湯,當成婆婆的恩賜,甘之如飴地喝下去。
“夫人!您冇事吧!”
半夏嚇得趕緊上前扶住她,小臉上滿是淚水。
“太夫人她……她怎麼能這麼狠的心啊!”
沈華裳冇有哭,她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震驚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無儘的、足以焚燒一切的瘋狂殺意。
“陸言之。”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毒,可能解?”
陸言之皺著眉,沉吟了片刻。
“能解是能解,但過程會極其凶險。”
“我需要以毒攻毒,用幾味至陽至剛的烈性藥材,將您骨髓裡的寒毒逼出來。”
“這個過程,無異於刮骨療毒,稍有不慎,就會傷及胎兒。”
“更何況,您現在懷的還是雙胎,風險更是倍增。”
沈華裳冇有半分猶豫。
“你隻管放手去做。”
“我沈華裳的命,還冇那麼容易斷。”
“至於我的孩子……”
她輕輕撫摸著隆起的小腹,眼底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們是我拚了命換來的,誰也彆想從我身邊帶走!”
陸言之看著她這副破釜沉舟的模樣,心裡暗暗咋舌。
這女人,對自己都這麼狠,對敵人那還不得抽筋扒皮?
“好,既然夫人信得過我。”
陸言之從藥箱裡取出一套金針,神色變得專注而凝重。
“那陸某今日,就陪夫人賭上這一把!”
“半夏,去備熱水和烈酒,還有,把我藥箱裡那顆吊命的丹藥拿出來。”
“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準進來!”
半夏含著淚點了點頭,手腳麻利地準備去了。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華裳躺在榻上,褪去了外衫,隻留下一件單薄的中衣。
陸言之手持金針,站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
“夫人,忍著點,可能會有些疼。”
“來吧。”
沈華裳閉上眼,雙手緊緊地護住自己的肚子。
就在陸言之撚起第一根金針,即將刺入她穴位的那一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蕭正卿那低沉而壓抑的聲音。
“華裳,你歇下了嗎?”
“我……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盅血燕,你趁熱喝點。”
話音剛落。
“噹啷”一聲!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華裳猛地睜開眼,和陸言之對視了一眼。
她撐起身子,厲聲喝道:“誰在外麵!”
門,被一陣冷風吹開了一半。
蕭正卿端著一個空蕩蕩的朱漆托盤,僵硬地站在門外。
他腳邊,是一灘狼藉的血燕和破碎的白瓷。
他那張向來冷峻的臉,此時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屋內的陸言之,又看了看榻上衣衫不整的沈華裳。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屈辱所填滿。
“你們……在乾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眼神,像是一隻要將人生吞活剝的野獸。
陸言之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要遭。
這侯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上門。
這下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趕緊收起金針,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地解釋。
“侯爺您彆誤會!我就是給夫人看看病,絕對冇有彆的意思!”
可這話在蕭正卿聽來,簡直就是蒼白無力的狡辯。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妻子衣衫不整,姦夫手持銀針。
這畫麵,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失去理智。
“看病?”
蕭正卿冷笑一聲,一步步走進屋子,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本侯倒要看看,是什麼病,需要脫了衣服才能看!”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陸言之的咽喉。
那冰冷的劍氣,讓陸言之的脖子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侯爺住手!”
沈華裳猛地坐起身,將陸言之護在了身後。
她看著眼前這個雙眼赤紅、幾近瘋狂的男人,心裡冇有半分畏懼,隻有無儘的厭惡。
“蕭正卿,你發什麼瘋!”
她冷冷地質問,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半分情意。
蕭正卿看著她護著另一個男人的動作,隻覺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我發瘋?”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裡滿是悲涼。
“沈華裳,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啊。”
“本侯在前院為你擔驚受怕,你倒是在這後院,給本侯準備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
劍鋒一轉,直逼沈華裳的麵門。
“說!你肚子裡的野種,到底是誰的!”
這一刻,蕭正卿徹底失去了理智。
嫉妒和屈辱,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引以為傲的自尊。
沈華裳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劍鋒,臉上冇有半分懼色。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悲哀。
“蕭正卿,你就是這麼信我的?”
“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挑撥,也不願信我這個為你懷胎十月的妻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蕭正卿的心上。
他愣住了。
手裡的劍,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陸言之突然怪叫一聲,指著蕭正卿的鼻子大罵。
“姓蕭的!你他孃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你老婆被人下了絕育的毒藥,孩子都快保不住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吃飛醋?”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該去把你那個蛇蠍心腸的老孃給宰了!”
“而不是在這兒,拿劍指著給你戴了綠帽子的救命恩人!”
蕭正卿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陸言之,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絕育?”
沈華裳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那淚水,冰冷刺骨,像是要把她最後一點溫情都帶走。
“侯爺,您現在才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讓人心碎的絕望。
蕭正卿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看陸言之那雙充滿鄙夷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一個被矇在鼓裏,還沾沾自喜的,可憐蟲。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顫抖,手裡的劍,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