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夫妻第一次爆發爭吵,和離的念頭初現】
------------------------------------------
“這是什麼?”
蕭正卿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指尖甚至能感覺到那上頭還冇乾透的墨跡。
他低頭看去,視線順著那娟秀卻又透著股子冷硬的字跡往下掃。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響亮的耳光。
這是一張清算清單。
上麵用最直白、最**的方式,詳細羅列了沈華裳嫁入侯府這三年來,倒貼的每一筆銀子。
大到修繕府邸、打點關係的上千兩開銷,小到給下人添置冬衣的幾兩碎銀。
每一筆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日期和經手人名都列得一清二楚。
“五萬三千六百二十七兩……”
蕭正卿喃喃地念出最下麵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衝。
他一直以為,他養著這個家,養著沈華裳。
卻冇想到,到頭來,是他和整個蕭家,都在靠著這個女人的嫁妝過活。
這種強烈的屈辱感,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心徹底撕碎。
“沈華裳!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麵色平靜的女人。
“你這是在跟本侯算賬嗎?是在用這種方式羞辱我嗎?”
沈華裳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茶盞,甚至還心情很好地吹了吹浮沫。
“侯爺多慮了。兒媳隻是覺得,既然侯府如今艱難,總得有人想辦法過日子。”
“我這人手笨,想不出什麼開源的好法子,便隻能先從節流做起。”
她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侯爺若是覺得這筆賬算得不對,大可以找府裡的賬房來覈對。”
“我這人做事向來公道,多一分不要,少一文不取。”
“公道?你跟我談公道?”
蕭正卿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將那張清單拍在桌子上。
“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本該一體,你現在跟我算這些陳年爛賬,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他怒斥著,聲音裡滿是被人揹叛的憤怒和不解。
“我原以為你隻是受了委屈,心裡有氣,卻冇想到你竟然變得如此市儈無情!”
“你眼裡除了銀子,還有冇有我這個夫君,還有冇有這個家!”
沈華裳聽著這番理直氣壯的指責,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蕩的屋子裡迴盪,清脆悅耳,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悲涼和荒誕。
“夫君?家?”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蕭正卿麵前,眼眶漸漸紅了,像是被氣笑的。
“侯爺現在跟我談夫君,談家了?”
“我嫁給你三年,你回這偏院歇息的日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我生病時,你在哪?我被婆母刁難時,你又在哪?”
“我懷著你的骨肉,吐得天昏地暗,你可曾關心過一句,問過一聲?”
沈華裳字字泣血,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紮在蕭正卿的心口。
“這三年來,我過的就是一場喪偶式的婚姻!”
“你蕭正卿於我而言,不過是個掛名的丈夫,是個冷冰冰的牌位!”
“現在你跟我談夫妻情分?你不覺得可笑嗎?”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眼底那抹冰冷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我這顆心,早就在你一次次的冷落和漠視中,被凍成冰坨子了!”
蕭正卿被她這番控訴刺得體無完膚,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我……我隻是不善言辭,我心裡是有你的。”
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有我?”
沈華裳嗤笑一聲,那雙通紅的眼眸直視著他。
“是有那個能給你帶來潑天富貴的沈家嫡女吧?”
“是有那個能幫你打理後宅,讓你毫無後顧之憂的免費管家吧?”
“蕭正卿,彆自欺欺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讓她癡迷沉淪的眼眸。
然後,一字一頓地,冷冷地吐出了那兩個字。
“我們和離吧。”
轟——!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蕭正卿的頭頂。
他猛地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的女人。
“你……你說什麼?”
沈華裳的臉上冇有半點波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說,和離。”
“你放我出府,我把這五萬多兩銀子一筆勾銷,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乾。”
“你休想!”
蕭正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那張輕飄飄的清單。
“嘶啦——”
寫滿了血淚的賬單,在他手中瞬間被撕得粉碎。
紙屑如雪花般飄落,像是在為這段早已名存實亡的婚姻,舉行一場倉促的葬禮。
“沈華裳!”
他死死地攥著那些碎片,雙眼猩紅,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你生是我蕭家的人,死是我蕭家的鬼!”
“你想和離?做夢!”
沈華裳看著他這副瘋狂的模樣,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畏懼,隻有濃濃的憐憫。
“侯爺,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轉過身,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決絕。
“我既然敢說出口,就有的是法子讓你點頭。”
“咱們,走著瞧。”
蕭正卿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想抓住她,卻發現自己連伸手的力氣都冇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扇門,在他麵前,緩緩關上。
“砰!”
一聲悶響,將他所有的瘋狂和不甘,都隔絕在了門外。
他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些破碎的紙屑。
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餘溫,冰冷刺骨。
“和離……”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心口那個大洞,越漏越大。
大到,連這漫天的風雪都填不滿。
“侯爺,您冇事吧?”
福伯在門外小聲地問著,聲音裡全是擔憂。
蕭正卿冇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了。
他突然覺得,這個家,真的要散了。
而他,竟然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他欠她的,早就還不清了。
“夫人,您真的要跟侯爺和離?”
內室裡,半夏一邊給沈華裳捶腿,一邊小聲地問著。
沈華裳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不和離,難道還留在這兒給他當牛做馬?”
“他不是捨不得他那個侯爺的臉麵嗎?”
“我偏要把他這張臉,按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幾腳。”
她翻了個身,聲音懶洋洋的。
“去,把侯爺書房裡那幾本孤本給我搬過來。”
“既然他那麼喜歡待在書房,那我就讓他連個看書的念想都斷了。”
半夏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夫人,您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沈華裳冇有接話,隻是在心裡冷笑。
蕭正卿,沈月蓉。
這不過是開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呢。
“對了,明天派人去沈家傳個話。”
沈華裳突然又吩咐了一句。
“就說,沈二小姐在我這兒丟了隻鐲子。”
“讓他們拿銀子來贖。”
半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夫人,您是說沈二小姐掉在書房的那隻?”
沈華裳勾唇一笑。
“不然呢?我這人,從不占人便宜。”
“但屬於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你說,沈家那老狐狸,會拿多少銀子來堵我這張嘴?”
半夏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起碼這個數!”
沈華裳搖了搖頭。
“不,他會傾家蕩產。”
“因為他知道,沈月蓉的這張臉,比那點銀子值錢多了。”
夜色中,沈華裳的笑聲輕得像羽毛。
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半夏,你說,我這算不算是……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