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拿我的給我吐出來，第一筆討債賬單】
------------------------------------------
千機閣的建立在暗中如火如荼地進行。而明麵上，永安侯府的處境卻越發艱難。
原本那兩座被搬空的庫房成了侯府所有人的噩夢。大管家福伯每天愁得頭髮成把往下掉。蕭正卿在兵部忙得腳不沾地，卻不知道自家後院已經快要揭不開鍋了。
這天清晨，永安侯府那兩扇硃紅漆金的大門還冇完全推開。外麵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
“永安侯府還錢！”
“天子腳下難道想賴賬不成！”
“欠了我們錦繡坊三個月的綢緞錢，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幾十個穿著各色長衫的掌櫃聯袂而至。他們手裡揮舞著厚厚的賬單，將侯府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守門的家丁哪裡見過這等陣勢？他們嚇得趕緊縮回腦袋，哐噹一聲把大門重新頂死。
“快去稟報太夫人！那群要債的堵門啦！”家丁扯著脖子往裡頭喊。
壽康院內。林太夫人正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她剛喝了一口稀得見底的米粥，聽到訊息氣得差點把碗給摔了。
“這群刁民！簡直是反了天了！”林太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咱們侯府難道還會賴他們那點碎銀子？”
張嬤嬤在一旁扶著她，臉色也極其難看。
“太夫人，咱們公中現在是真的拿不出半個銅板了。那些掌櫃說，要是今天拿不到錢，就去順天府告狀。”
林太夫人眼神陰鷙，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她突然抬頭看向偏院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和狠戾。
“去！把沈華裳給我叫來！”林太夫人冷哼一聲。
“她不是想定國公府的嫡長女嗎？她不是有那勞什子的十裡紅妝嗎？這種時候，就該她這個當家主母出來頂罪！”
冇過一會兒。沈華裳扶著半夏的手，慢悠悠地走進了壽康院。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素的月白色長裙。臉上未施粉黛，顯得氣色有些蒼白。
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清冷。
“兒媳給婆母請安。”沈華裳微微福身，語調四平八穩。
“請安？你看看外麵都鬨成什麼樣了！”林太夫人顧不上虛偽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那些商鋪的掌櫃都在門口堵著。你身為侯夫人，這種時候不想著怎麼平息事態，還在這兒慢吞吞地擺架子？”
沈華裳挑了挑眉，故作驚訝。
“那些掌櫃怎麼會來侯府要賬？咱們公中不是一向有例錢支取嗎？”
“庫房出了什麼事你難道不知道？”林太夫人猛地一拍扶手。
“沈華裳，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現在立刻回你房裡，把剩下的那些首飾頭麵都拿出來。先去把外麵的窟窿堵上，侯府的臉麵絕不能丟！”
沈華裳聽著這話，心裡隻覺得一陣陣噁心。
這老婆子不僅搬空了原主的身體，現在還想榨乾她身上最後一點油水？
“婆母這話可就難為兒媳了。”沈華裳歎了口氣。
“我的私庫也全被賊人搬空了。這事兒侯爺和京兆尹都是親眼瞧見的。我現在渾身上下，也就剩下這幾件換洗衣裳了。”
林太夫人壓根不信，冷笑道：“狡兔還有三窟呢！你身為沈家嫡女，手裡能冇點壓箱底的保命錢？”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要是不出，我就讓侯爺寫了休書把你趕出去！”
沈華裳不僅冇被嚇住，反而低頭輕笑了一聲。
“既然婆母這麼說，那兒媳也冇辦法。不過，在寫休書之前，咱們還是先把賬算清楚比較好。”
說完，沈華裳轉頭看向半夏。
“半夏，把那東西拿出來，請太夫人過目。”
半夏利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宣紙。
“太夫人，這是夫人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分賬單。”
林太夫人疑惑地接過紙張。隻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瞬間變得五顏六色，極其精彩。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錦繡坊紫金暗紋綢緞二十匹，皆送往壽康院。
百草堂極品血燕十盒，皆為太夫人私用。
玲瓏閣翡翠頭麵一套，賞給了太夫人的親侄女。
每一筆賬目後麵，都跟著那些掌櫃親自簽下的契據副本。時間、地點、經手人，全都有據可查。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林太夫人手指顫抖。
“意思很簡單。”沈華裳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淩厲。
“這些銀錢，全都是婆母您私人的揮霍。每一分，每一厘，都冇進過侯府公中的賬。”
“我以前念著孝道，總是默默用自己的嫁妝替您平了這些私賬。”
“可現在我冇錢了。婆母您該不會是想讓整個侯府的名聲，都為您一個人的奢靡陪葬吧？”
林太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沈華裳！你瘋了！這種賬單要是傳出去，我的臉往哪兒擱！”
“那婆母就去拿錢還債。要麼，就讓外麵那些掌櫃去求侯爺做主。”沈華裳寸步不讓。
正說著。外麵要債的喊聲越來越大。大管家福伯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都是冷汗。
“太夫人！攔不住了！那些掌櫃說要在門口搭靈堂，還要去禦前告狀呐！”
沈華裳看著林太夫人那張慘白的臉，突然笑了笑。
“既然婆母拿不出主意，那兒媳就親自去門口跟他們說清楚。”
“不許去！你給我回來！”林太夫人尖叫著想要阻攔。
但沈華裳已經扶著半夏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侯府大門。
此時，侯府門口已經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幾十個掌櫃吵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
“開了！大門開了！”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沈華裳站在台階上。她雖然穿得素雅，但那股子高門主母的氣度卻瞬間鎮住了全場。
“諸位掌櫃，請靜一靜。”沈華裳聲音清脆。
“侯夫人！您總算出來了！這綢緞錢什麼時候給啊？”錦繡坊的王掌櫃急吼吼地問道。
沈華裳從半夏手裡接過那份分賬單，直接抖落開來。
“諸位，我知道大家做生意不易。但有些話，我必須當眾說明白。”
“侯府大庫房失竊的訊息，大家想必都知道了。現在府裡確實週轉不開。”
此話一出，掌櫃們瞬間炸了鍋。
“冇錢？冇錢難道想賴賬？永安侯府這麼大的名頭，就為了幾千兩銀子不要臉了？”
沈華裳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冷靜。
“錢，肯定是要還的。但我看了一下大家手裡的借據。這些東西，似乎並不是侯府公中用的吧？”
她指著賬單上的條目，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
“王掌櫃，您這兒二十匹綢緞，全進了太夫人的私庫。劉掌櫃，您這兒的血燕，全是太夫人一個人吃的。”
圍觀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哎喲，原來是太夫人自己揮霍啊？”
“拿著兒媳的嫁妝裝闊綽，現在冇錢了就想賴賬？”
那些掌櫃們麵麵相覷。他們也明白，侯夫人這是要把事情徹底挑明瞭。
“夫人，您這是什麼意思？”王掌櫃皺眉問道。
沈華裳冷冷地掃了一眼大門後偷聽的林太夫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整條街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身為兒媳，我儘了孝道。身為侯夫人，我守了規矩。”
“但我冇義務拿著已經空了的腰包，去替婆母個人的奢靡買單！”
“冤有頭債有主。太夫人欠的錢，諸位掌櫃隻管找太夫人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