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壽宴鬥藝,你的是繡品,我的是江山------------------------------------------,設於康寧宮。宮燈如晝,玉階生輝,京中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她親手捧著一個蒙著明黃錦緞的托盤,在眾星捧月般地簇擁下,嫋嫋婷婷地走到殿前。“臣女柳如煙,賀長公主千秋。”,滿堂賓客齊齊倒抽一口冷氣。《百鳥朝鳳圖》。繡品所用的底料,竟是在光下流轉著水光的冰蠶絲,上麵的百鳥翎羽,根根分明,活靈活現,尤其是那隻鳳凰,金絲銀線交錯,一對眼珠竟是用細小的黑珍珠點綴,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飛。“天呐,這莫不是傳說中的冰蠶絲?”“柳坊主好大的手筆!這繡工,簡直神了!”,與有榮焉地揚了揚下巴,看向身旁閨友的眼神裡滿是得意。,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矜持。她對著上首的長公主福了福身,聲音柔婉:“此圖耗時三月,用了三千六百種色線,皆是霓裳坊祕製。這冰蠶絲底料,更是臣女偶然得之,想著唯有長公主鳳儀天成,方能配得上此等華光。”,既顯了自己繡藝的繁複高超,又捧了長公主,引得一眾貴婦連連點頭。,淡淡一笑:“你有心了。”,殿外內侍高聲唱喏:“攝政王府賀禮到——”。,那東西用一塊半舊不新的灰布罩著,嚴嚴實實。一個穿著普通侍女服飾的丫頭跟在後麵,手裡空空如也。,旋即又化開。她對著身邊的貴婦輕聲道,聲音卻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附近的人都聽見:“錦瑟大家好大的架子,竟連麵都不露。莫不是……羞於見人?”
這話引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那侍女走到殿中,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而後才抬起頭,麵無表情。
“我家主人說,好東西,不怕看。”
話音未落,她手臂一揚,猛地將那塊灰布扯下!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一幅巨大的屏風赫然立在殿中。
《江山萬裡圖》。
巍峨的山川,奔騰的江河,磅礴的氣勢撲麵而來。
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殿內的議論聲和驚歎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生。
冇有冰蠶絲的流光溢彩,冇有金絲銀線的富麗堂皇。那屏風的底料,看著像是最普通的亞麻,而繡線,也隻是平平無奇的棉線,用色古樸,甚至有些沉悶。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場。
“噗嗤。”沈明月第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
柳如煙抓住了這個機會,她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痛心疾首:“長公主殿下!此人竟用如此粗鄙之物為您賀壽,這哪裡是獻禮,這分明是藐視皇家,是羞辱您!”
這話就重了。
不少原本還想打個圓場的貴婦,臉色都變了。
攝政王蕭決坐在客席首位,端著酒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臉上看不出喜怒。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鬨劇即將以“錦瑟”的完敗收場時,那名侍女再次開口,聲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遍全場。
“我家主人說,柳坊主的百鳥,繡的是籠中雀,求的是一人寵。”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那幅華美的《百鳥朝鳳圖》。
“而我家的江山,繡的是天下土,祝的是萬年安。”
“格局不同,用料自然也不同。”
滿堂死寂。
柳如煙的臉,瞬間血色儘褪。
侍女彷彿冇看見她的窘態,繼續道:“此等棉線與亞麻,看似粗鄙,卻是唯一能承載失傳古法‘厚土針法’的材料。此針法所繡之物,百年顏色不褪,千年風骨猶存,會隨著光陰流轉,愈發沉穩厚重,曆久彌新。”
眾人半信半疑,紛紛湊近了看。
可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激動的聲音,從宗親席位上傳來。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宗正顫巍巍地站起身,指著那屏風上的一處山脈,失聲驚呼:
“這……這哪裡是‘厚土針法’!”
“你們看那山巒的走向,那河流的標識!這分明是……是軍中沙盤的輿圖示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