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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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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下來……陪我們嗎?”

那帶著水汽的嘆息聲鑽進陳恪的耳朵,冰冷黏膩,像井底的水藻纏上心臟。他死死抓住程素靈濕滑的手臂和後背衣料,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幾乎是被拖拽著,一點點滑向噴湧的井口。腥甜的井水劈頭蓋臉澆在他身上,冰冷刺骨。

“素靈!醒醒!抓住我!”他嘶吼著,雙腳死死蹬住濕滑的井台邊緣,青苔被碾碎,混合著泥水,讓他幾乎無法著力。

程素靈懸在井口的上半身紋絲不動,隻有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著,那雙深井般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他,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笑意。她沒有再掙紮,但這種死寂的、任由擺佈的姿態更讓人心底發寒。

陳恪能感覺到,抓住的不僅僅是程素靈的重量,還有一種沉甸甸的、來自井底深處的吸力,彷彿下麵有無數雙冰冷的手,正拖拽著她的腳踝,要將他一起拉入那無盡的黑暗。

不行!絕對不能鬆手!

他猛地吸氣,腰部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身體向後一仰,同時雙臂肌肉賁張,用盡平生力氣向後拉扯!

“噗通!”

一聲悶響,不是人落水的聲音,而是程素靈被他硬生生從井口拖了回來,兩人一起重重摔在濕漉漉、佈滿黏滑苔蘚的青石板上。

陳恪摔得七葷八素,胸口被程素靈撞得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第一時間翻身,將程素靈緊緊箍在懷裏,警惕地看向那口古井。

井水依舊在洶湧冒出,但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隻是汩汩地流淌,不再噴湧。那腥甜的氣味依舊濃烈。

懷裏的程素靈沒有任何反應,身體軟綿綿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濕透的頭髮黏在臉頰上,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素靈?素靈!”陳恪拍打著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

沒有回應。

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的脖頸。他探了探她的鼻息,極其微弱,但還存在。

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他掙紮著想要抱起她,卻發現自己的體力在剛才的搏鬥中幾乎耗盡,手臂和雙腿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而程素靈雖然不重,但此刻癱軟的身體也顯得異常沉重。

他咬緊牙關,半抱半拖,試圖將她帶離井邊,帶回堂屋,哪怕隻是離開這片被井水浸濕的區域。

就在他費力移動的時候,目光無意間再次掃過井口。

剛才程素靈懸在井口時,他似乎在水下瞥見了一抹刺眼的紅色。

此刻,井水翻湧漸息,變得相對平靜了一些,雖然依舊渾濁,但那抹紅色……似乎更清晰了。

不是他的錯覺。

在那暗沉的水麵之下,靠近井壁的位置,一抹鮮艷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色綢緞料子,半掩在渾濁的泥沙和水草間,隨著水波微微晃動。那顏色,那質地……像極了他在那張老照片上看到的,那個叫玉娟的女子身上穿的旗袍顏色!

陳恪的心臟驟然停止了一拍。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他的腦海。

井裏容不下第三個人……

照片上是三個人:程門周氏,長子守業,甥女玉娟。

阿婆(周氏)已經去世七年。如果井裏的“第三個”是多餘的……那多餘的是誰?是程守業?還是……玉娟?

這口井裏,難道真的藏著玉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他不再猶豫,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程素靈攔腰抱起,踉蹌著沖向堂屋。

將她放在那張積滿灰塵的八仙桌旁,讓她靠著桌腿,陳恪自己也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火辣辣地疼。他回頭望向天井,那口井靜靜地待在那裏,井水不再漫溢,隻是井台周圍一片濕濘,那抹水下隱約的紅色,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他必須弄清楚!否則他和程素靈可能永遠無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程素靈,咬了咬牙。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哪怕隻是片刻。

他撕下自己襯衫相對乾淨的下擺,浸濕了(避開井水,用的是自己水壺裏剩下的少量飲用水),小心地擦拭程素靈臉上和手臂上的汙泥和冰冷的井水。她的麵板依舊冰涼。

“素靈,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離開。”他低聲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他需要工具。能探明井底情況的工具。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堂屋裏搜尋。最終,落在了角落裏那堆蒙塵的雜物上。他走過去,忍著灰塵嗆咳,翻找起來。大多是些破舊的農具、斷裂的桌椅腿。終於,他找到了一根長約兩三米的竹篙,一頭似乎還綁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用破爛的油布包裹著。

他解開油布,裏麵是一個生鐵打造的、帶有幾個彎鉤的物件,像是某種用來打撈水底雜物的工具。鐵鉤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銹跡。

就是它了!

他拿起這根自製的“探竿”,感覺入手沉重而冰冷。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向天井,走向那口沉默的古井。

這一次,他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踩得異常小心。

他來到井邊,井水平靜無波,隻有那抹紅色,在水下幽幽地招搖。

他雙手握住竹篙,將帶著鐵鉤的一端,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探入井口,向下伸去。

井很深。竹篙一點點下沉,冰涼的井水沒過鐵鉤,然後是竹竿。他估算著長度,感覺竹篙已經下去了一大半,似乎還沒有觸底。

他調整著角度,試圖讓鐵鉤去觸碰那抹紅色所在的位置。

竹篙在水下移動,攪動著淤泥,井水變得更加渾濁。

突然!

鐵鉤似乎勾住了什麼東西!

軟中帶硬,有一定的分量。

陳恪心頭一緊,屏住呼吸,開始慢慢向上提拉竹篙。

很沉。比想像中要沉。

竹篙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彷彿不堪重負。他一點點地收著力,將勾住的東西緩緩提起。

水麵被破開,帶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首先露出水麵的,是那抹鮮艷的紅色。濕透的綢緞,緊緊貼著被勾住的物體。

接著,更多的部分被拉出水麵。

那是一件……完整的、式樣古老的紅色旗袍。旗袍被水浸泡得顏色愈發暗沉,但依舊能看出原本的鮮艷和精緻的繡花紋路。

而旗袍裏麵……

陳恪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停滯。

旗袍裏麵,勾連著的不隻是布料。鐵鉤穿透了旗袍的衣襟,同時勾住的,還有一具……被水流長期沖刷、泥沙半掩的……森白骸骨!

那骸骨並不完整,似乎隻是上半身的一部分,肋骨清晰可見,骷髏頭歪斜地掛在脊柱上,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井口上方的陳恪。

紅色旗袍……包裹著骸骨……

“玉娟……”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就在他看到骸骨的這一瞬間,身後堂屋裏,猛地傳來一聲極其淒厲、劃破死寂的尖叫!

“啊——!”

是程素靈的聲音!但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痛苦!

陳恪駭然回頭。

隻見原本昏迷靠在桌腳的程素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或者說,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激醒”。她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臉上毫無人色,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她的尖叫持續著,撕心裂肺,幾乎要刺穿陳恪的耳膜。

“不……不要……不是我……我不是……”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陳恪下意識鬆開了手中的竹篙。

“噗通!”那具穿著紅色旗袍的骸骨,連同竹篙和鐵鉤,重新沉入了幽深的井底,隻留下一圈逐漸擴散的漣漪。

他顧不上井裏的東西了,轉身沖向程素靈。

“素靈!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他試圖抱住她,安撫她。

但程素靈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揮開他的手,身體向後蜷縮,眼神渙散而瘋狂,死死地盯著天井的方向,盯著那口井。

“井……井……她回來了……她來找我了……找我……”她渾身哆嗦,牙齒咯咯作響,“她說……我是多餘的……多餘的……”

陳恪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多餘的……

井裏容不下第三個人……

玉娟的骸骨在井底……

程素靈與玉娟酷似的容貌……

還有那句——“她說我是多餘的”……

一個冰冷徹骨、匪夷所思的猜想,如同井底浮上的寒氣,瞬間攫住了陳恪的全部心神。

程素靈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鑿進陳恪的腦海。

“她說……我是多餘的……”

多餘的……井裏容不下第三個人……玉娟的骸骨……酷似的容貌……

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句瘋狂的囈語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輪廓。陳恪看著蜷縮在地、抖如篩糠的程素靈,再看一眼天井那口剛剛沉下紅色旗袍與骸骨的幽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抓住程素靈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迫她看著自己:“誰?誰說的?!玉娟嗎?她為什麼說你是多餘的?!素靈,看著我!你知道什麼對不對?!”

程素靈被他搖得頭昏眼花,渙散的眼神有瞬間的凝聚,對焦在陳恪焦急驚恐的臉上。她張著嘴,大口喘著氣,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的聲音。

“照片……三個人……”她斷斷續續地,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摳出來的,“阿婆……守業……玉娟……”

“對!照片!然後呢?”陳恪緊緊追問,心跳如鼓。

“玉娟……她……她不該在那裏……”程素靈的眼神又開始飄忽,帶著極深的恐懼,“她愛上了……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懷了……孩子……”

陳恪的呼吸一滯。

程素靈的聲音陡然變得尖細,模仿著某種惡毒的低語:“‘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未婚先孕……孽種!’……‘井裏乾淨,去了就乾淨了……’”

她猛地抱住頭,再次尖叫起來:“不是我!不是我說的!是她們!是她們逼她的!”

她們?逼她?

陳恪瞬間想到了照片上那個麵容嚴肅、穿著緞麵旗袍的老婦人——程門周氏,程素靈口中的阿婆。還有那個眼神陰鬱的年輕男子——程守業。

是他們對玉娟……

“那孩子呢?”陳恪壓下翻騰的胃液,厲聲問,“玉娟的孩子呢?!”

程素靈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著悲傷和嘲弄的表情,聲音又變回了那種帶著水汽的、縹緲的語調,彷彿另一個靈魂借她的口在說話:

“孩子?哪有什麼孩子……不過是又一個……多餘的……罷了……”

她抬起手,指向那口井,手指顫抖著:“一個……兩個……都下去了……就乾淨了……程家……就乾淨了……”

一個?兩個?玉娟……和她的孩子?

都在這井裏?!

所以“井裏容不下第三個人”,指的不僅僅是空間,更是一種殘忍的“清理”?多餘的、有辱門風的人,都被“填”進了這口井,讓程家維持表麵的“乾淨”?

那程素靈呢?她為什麼會被捲入?為什麼玉娟的怨靈會說她是“多餘的”?

陳恪看著程素靈那張與照片上玉娟酷似的臉,一個更加冰冷、更加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難道……程素靈是……是玉娟那個未出世孩子的……轉世?或者,是程家後來某個同樣因為某種原因被視為“多餘”的後代?所以玉娟的怨靈才會找上她,認為她同樣“多餘”,要將她也拖入井中,完成那場百年前的“清理”?

這個想法讓他遍體生寒。

“不……你不是多餘的!”陳恪死死盯著程素靈的眼睛,試圖用自己的意誌壓過那佔據她的東西,“你是程素靈!跟我離開這裏!現在!”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每多待一秒,程素靈的意識似乎就被吞噬一分,這老宅的詭異和井中的怨氣就侵蝕他們更深。

他不再試圖詢問,用盡全身力氣,將幾乎虛脫的程素靈從地上架起來,半拖半抱,踉蹌著沖向老宅斑駁的大門。

這一次,沒有無形的力量阻攔他。

隻有身後天井裏,那口古井彷彿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如同嘆息般的水波蕩漾聲。

“噗……”

像是某種東西,最終沉入了最深的黑暗,放棄了追逐。

陳恪不敢回頭,撞開那扇歪斜的木門,拖著程素靈,一頭紮進老宅外灰濛濛的天光下,紮進那片荒草叢生的野地。

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沖淡了那令人作嘔的腥甜。他不敢停歇,幾乎是憑著本能,沿著來時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座青黑色宅院的輪廓,直到雙腿如同灌鉛,再也邁不動一步,才撲倒在地,劇烈地咳嗽乾嘔起來。

程素靈癱軟在他身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但臉上的那種青白和詭異似乎褪去了一些,隻剩下極度的虛弱和昏迷。

陳恪仰麵躺在枯黃的草地上,望著鉛灰色的、壓抑的天空,胸腔劇烈起伏。老宅中的一幕幕在眼前飛旋——詭異的電話、梳頭的背影、哼唱的戲文、湧水的古井、水下的紅綢、森白的骸骨、程素靈瘋狂的囈語……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恐怖的噩夢。

但他知道,不是。

他側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程素靈,一種巨大的疲憊和後怕席捲而來。他們逃出來了,可那口井,井裏的秘密,以及纏繞在程素靈身上的陰影,真的就此結束了嗎?

那通來自幽冥的電話,究竟是為了警示,還是……召喚?

他掙紮著坐起身,將程素靈冰涼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從老宅帶出的寒意。

遠處,廢棄的程家老宅靜靜矗立在荒蕪之中,斑駁的馬頭牆沉默地指向天空,那扇被他們撞開的木門,如同一個黑洞洞的傷口。

井水似乎不再湧出,腥甜的氣味被風吹散。

但有些東西,一旦被驚擾,或許永遠無法真正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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