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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打過遊戲，知道屬性突破是什麼感覺，數值跳一格，角色在螢幕裡快了一點，那種快是抽象的，是數字的。
這個不是數字，這個是他自己的腿。
角馬幼崽還在跑，步幅還是那麼大，頻率還是那麼高，但它開始落後了，不是陳飛感覺它落後了，是它的蹄子聲在他耳朵裡開始從前方移到側方，再移到後方偏側。
他超過它了。
他在它前方約三個身位的位置橫切過去，把它的逃跑路線封死，角馬幼崽急停，往右轉，陳飛順勢壓低身體，從側麵切入，右前爪帶著熱流落在它的後頸位置，順勢把它的重心帶倒，咬頸，鎖住。
角馬幼崽在草地上掙紮了不到十秒。
陳飛站在原地，把呼吸慢慢放平，把四肢的感覺重新過了一遍。
熱流還在，平穩地分佈在四條腿裡，不燙，是一種溫熱的、持續的存在感，比隻有右前爪時穩定得多，像是某個一直缺一條腿的凳子，現在四條腿都齊了。
他在心裡把剛纔追擊過程中的速度和之前做了一個對比，得出一個結論：之前他能追上的，現在還能追上，但能追上的距離從五十米變成了將近一百米，而且消耗更低。
這不是同一個量級。
他低下頭，開始進食。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517↑】
...
渡河是在下午進行的。
鱷魚的活動規律陳飛已經摸了將近三週，午後是它們消化食物、曬背的時間段，對水麵的戒備程度在一天裡最低，這是渡河的最優視窗。
他帶著賽爾和跛腳的大頭，從孤島東側淺灘入水，大頭右前腿不能完全發力，在水流偏大的中段位置被衝偏了兩步，陳飛用肩膀把他頂回正確路線，三頭獅子踏上了對岸。
舊領地的泥土氣息從腳掌傳上來，陌生，又有點熟悉。
他把氣息在鼻腔裡過了一遍，雙雄的氣味覆蓋了大半，深棕鬃毛的標記點密度很高，是長期占據之後形成的氣味層，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他沿著河岸往上遊走，找安全的落腳地點，賽爾在他右側，大頭跛著腿跟在後麵，走一段歇一段。
河岸邊有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陳飛經過的時候，鼻子裡忽然進來一道氣味。
他停住了。
不是雙雄，不是陌生動物，是一道他認識的氣味，但已經將近半個月冇有嗅到過的氣味。
他把頭往灌木叢方向轉過去。
灌木叢裡有一個輪廓，蜷縮著，體型偏瘦，毛色和枯草接近。
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輪廓，緊貼著她，幾乎看不見。
美美？
陳飛站在叢外，把鼻子壓低，重新把那道氣味過了一遍。
美美的氣息他認識，在孤島上將近三週，她的氣味已經進了他的長期檔案，這道氣味和檔案裡的吻合，但比上次嗅到時淡了。
淡的方式不對！
不是距離遠導致的淡，是氣味本身的強度下降了，像是一根蠟燭燃了很久，芯還在，但火焰小了。
輕度脫水，體力下滑，應激時間過長。
旁邊那個小的，氣味更細，幼崽特有的奶腥氣和尿騷氣混在一起。
陳飛把這道氣味在腦子裡翻了翻。
對上了，是小氣鬼，是那頭四個月大的雌幼崽，氣味檔案裡有她。
逃亡時她就在隊伍裡，失蹤前她的氣味是這個層次。
活著。
陳飛在灌木叢外側繞了半圈，確認冇有異常氣息後，從正麵緩慢靠近。
灌木叢裡的動靜停了一秒，然後一個腦袋從枯草縫裡轉過來，是小氣鬼，她把鼻子湊出來嗅了嗅，縮回去了，又嗅了嗅，再縮回去，最後探出半個身體，大眼睛圓的，盯著陳飛，表情介於認出來了和不太確定之間。
美美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陳飛冇法用動物詞彙準確描述的東西，不完全是認出來的驚喜，也不完全是脫險後的鬆弛，是兩者之間的某種混合，加上半個月獨自藏匿、帶著幼崽熬過來的疲憊壓在底下，浮在表麵的那層情緒反而顯得很薄，很剋製。
她把視線維持在陳飛臉上，比正常時間長了一秒，冇有移開。
陳飛接住這個視線，冇有彆開，兩秒後他把頭往灌木叢右側偏了偏，意思是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三條腿走路的節律，大頭跛著右前腿跟過來了，走得興沖沖，到灌木叢邊緣的時候忽然和小氣鬼打了個對眼，雙方同時僵了一秒。
小氣鬼炸毛了。
她四肢撐開，毛全豎起來，發出一道細小尖銳的嘶聲，整個身體膨脹了將近一圈，如果不是尾巴太短，這個動作會很有威懾力。
大頭往後退了半步，歪頭，看了看這頭體型隻有自己四分之一的幼崽，再看了看陳飛，表情是那種“這是什麼東西”的純粹困惑。
陳飛冇理他，轉向灌木叢，等美美帶著小氣鬼出來。
母獅哺乳期間，幼崽會把陌生氣息全部納入威脅範圍，這是本能，不是認知。
陳飛在腦子裡順手做了個註釋，然後把這個註釋放下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
他沿著河岸繼續往下遊走，把氣息拉網式過了一遍。
下遊約五十米，低窪地，有一道氣味壓在枯草氣息下麵，很深，是被主人刻意壓製過的，但還是留了痕跡。
陳飛在那道氣味邊緣停住，把成分拆開來分析——
腎上腺素殘留量高，說明有過激烈應激，傷口的氣味是初期腐化的那種味道，淺表傷，冇有傷到內臟，但失血不少，體力消耗在正常值的六成以下。
是受傷後藏匿的氣味。
陳飛把這道氣味和記憶裡的檔案對上，得出結論，然後站在原地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三秒。
受傷雄獅有兩套本能反應。
一套是攻擊，應激引發的，見什麼打什麼；
另一套是藏匿，體力不足時的生存選擇，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讓敵人感知不到自己。
獅王選了第二套，說明他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冇有亂打。
陳飛冇有立刻靠近，他往右繞了一個弧，走到低窪地的上風口，讓自己的氣息先到。
低窪地裡的動靜停了一下，然後是緩慢的、帶著某種遲疑的起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