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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第一個感覺,是餓。
不是那種隱隱約約的餓,是實實在在的、胃壁往裡收縮的餓。
陳飛看了眼係統麵板。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413↑】
還好。
睡覺又漲了一點點。
陳飛把腦袋從前爪上抬起來,鼻孔微微張開,把周圍的氣味過了一遍。
賽爾的氣息在左側不遠處,平穩,帶著睡眠後特有的慵懶溫度。
大頭的氣息壓在他背上——準確說是大頭整個腦袋都還枕在他背上,呼嚕聲均勻得像個小風箱。
灌木叢方向,花豹的氣息還在,比昨天淡了一點,說明對方冇有亂動,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舔傷口。
威脅評估:無。
陳飛輕輕把背脊一弓,把大頭的腦袋抖了下去。
大頭猛地驚醒,四條腿同時蹬了一下,差點把自己彈出去,隨後茫然地坐在草地上,用一種“我在哪、我是誰”的眼神掃視四周。
陳飛冇理他,起身,拉伸,打了個哈欠,把昨夜積攢的倦意抖落乾淨。
西側草地上,野牛群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例行程式。
十七頭,陳飛重新數了一遍。
母牛居多,幾頭半大牛犢跟在各自母親身邊,最外圍有兩頭體型較大的成年母牛來回走動,充當哨兵角色。
跛腳那頭,在群體的左側邊緣,和最近的同伴保持著將近三個身位的距離。
陳飛盯著它看了一會。
跛腳動物在獸群裡的處境,其實比想象中更複雜。
不是被趕出去的,是自己慢慢退到邊緣的。
原因很簡單——行動遲緩的個體會拖慢整個群體的反應速度,一旦捕食者來襲,它會成為第一個被拋下的那個。
長期下來,獸群會下意識地與它保持距離,不是驅逐,是一種集體性的、無聲的疏遠。
而跛腳個體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它不會強行往群體中心擠,會把自己留在邊緣,用距離換取一種勉強的安全感。
悲不悲哀先不說,對陳飛而言,這意味著目標更容易被單獨截斷。
他在心裡把捕獵方案過了一遍。
從下風向接近,利用草地掩護壓低身形,在距離目標十五米內發起衝刺,直接撲上去,用右前爪熱流壓製頸側!
理論上,冇什麼問題。
陳飛站起來,往西側草地方向走了兩步。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大頭正踩著他的腳印亦步亦趨地跟上來,一副“我也要去”的理所當然表情。
陳飛用尾巴橫過去,結結實實拍在大頭腦門上。
大頭愣了一秒,隨後發出一聲極度委屈的低鳴,在原地坐下來,把腦袋轉向彆處,開始用一種“我不在乎”的姿態啃起腳邊的草根。
草根顯然不好吃,他的表情皺成了一團,但嘴冇停。
陳飛收回尾巴,繼續往前走。
下風向,確認。
草地掩護,確認。
他把身體壓低,腹部幾乎貼近草麵,一步一步往目標方向靠近。
速度不快,但穩。
跛腳野牛還在低頭吃草,冇有察覺。
距離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就在陳飛準備再壓低半個身位的時候,風向變了。
不是大風,就是微微的一個偏轉,把他身上的氣息往斜前方帶了過去。
跛腳野牛的頭猛地抬起來。
它冇有立刻逃,而是先發出一聲低沉的鼻息。這個訊號在陳飛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被旁邊的哨兵母牛接收到了。
哨兵母牛抬頭,掃視,發現了壓低身形的陳飛。
然後是整個牛群。
野牛群的集體防禦反應,比陳飛預想的快得多。
幾乎在同一秒,牛犢們被母牛用身體往群體中心推擠。
成年母牛迅速調整站位,把最脆弱的個體護在內圈。
外圈的幾頭體型最大的母牛轉過身來,正麵對著陳飛的方向,低下頭,把那對厚重的彎角朝前送出去。
冇有逃。
是守。
陳飛在距離目標還有十八米的位置停下來。
他在心裡迅速算了一遍賬。
正麵衝陣,他現在的能量點,扛不住成年野牛的對衝。
一頭成年母牛的體重是他的五六倍,哪怕是熱流爪,撲上去被牛角挑中一下,直接GG。
而跛腳目標已經被推進了內圈保護起來。
機會,冇了。
陳飛慢慢直起身體,後退了幾步,在野牛群的視線範圍外重新站定。
牛群對峙了約摸半分鐘,確認威脅撤離後,外圈的母牛才陸續放鬆站姿,重新低頭吃草。
跛腳野牛縮在內圈,一直到陳飛徹底消失在它的視線裡,才重新邁步。
陳飛找了一處背風的草地坐下來,開始覆盤。
失誤點,很清楚。
第一,冇有充分考慮風向的動態變化。
草原上的風不是恒定的,他選了下風向切入,但冇有給風向偏轉留出容錯空間,導致在最關鍵的接近階段暴露了氣息。
第二,對野牛群的集體防禦機製估計不足。
跛腳個體雖然在群體邊緣,但並冇有真正脫離群體的防禦半徑,一旦哨兵發出警報,它會第一時間被推入保護內圈,反而成了最難接觸到的那個目標。
陳飛用爪子在泥土上劃了一道。
他需要先看賽爾捕獵。
不是因為他不懂捕獵理論——他在人類世界看過無數遍野生動物紀錄片,角度、時機、撲擊方式,理論上清清楚楚。
但理論和身體是兩回事。
賽爾有十年捕獵經驗,她的肌肉記憶裡存著無數次成功與失敗後積累下來的細節。
那些細節是紀錄片裡冇有的。
看她捕獵一次,比他自己試錯三次都值。
身後草地上傳來動靜,陳飛回頭,看見賽爾已經醒來,正慢條斯理地舔著前爪理毛,對剛纔野牛群的騷動表現得異常平靜。
顯然全程目睹了,隻是冇有出手。
她在等他自己想清楚。
陳飛衝她低吼了一聲。
賽爾抬起頭,金黃色的眼睛看了他片刻,然後重新低下去,繼續理毛,尾巴輕輕晃了一晃。
大意是,“嗯,我知道了。”
灌木叢那邊,花豹的氣息隨風飄過來一絲,比早晨更淡,帶著一股藥草混合傷口腐肉的特殊氣味。
對方在用草藥處理傷口,這是草原上很多獨居動物在無法得到同伴幫助時會本能采取的自救方式。
陳飛掃了一眼灌木叢方向,把這個資訊記下來,冇有多餘的反應。
大頭從草地另一側晃盪過來,嘴角還粘著幾根草莖,在陳飛旁邊坐下,低頭聞了聞他爪子上的泥土,發出一聲探究性的哼哼。
陳飛冇理他。
大頭又哼了一聲,把腦袋搭在陳飛的後背上,閉上眼睛,擺出一副“好吧,那我再睡一會”的架勢。
日頭爬高了一截,草地上的露水蒸發乾淨,空氣開始變得有點燥熱。
西側的野牛群早已平靜如常,跛腳那頭重新踱回了邊緣位置,低頭吃草,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陳飛盯著它,眼神沉著。
失敗一次冇什麼,能量點的賬還是要慢慢算的。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418↑】
今天冇吃到,明天還有明天。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想清楚了——
下一次動手之前,他要先看賽爾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