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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叢裡的氣息冇有消散。
陳飛站在原地,鼻子微微抽動,把那股氣味拆開來一層一層分析。
貓科動物的腺體分泌物,這一點確定無疑。但比獅子的氣味輕,更飄,帶著一種善於在草木縫隙間流竄的特質。
嗅覺告訴他,對方的體型不大,比他小,比成年雌獅小,但絕對不是幼崽。
還有血腥味。
淡,但有。
說明對方受了傷,而且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不是新鮮的。
陳飛在腦子裡迅速檢索。
花豹。
非洲草原七霸裡排名第三的存在,獨居,擅長伏擊,習慣把獵物拖上樹儲存,戰鬥力在貓科動物裡算是中上遊。
但花豹有一個鐵律——絕不主動招惹比自己強的對手。
受了傷的花豹,躲在孤島灌木叢裡,已經說明瞭一切。它不是來找麻煩的,它是來躲避麻煩的。
陳飛慢慢調整了一下站姿,把身體重心略微前壓,同時將熱流從小腹推到右前爪,讓爪尖微微張開。
他冇有向前走,隻是站在那裡。
但那股氣勢,悄無聲息地變了。
灌木叢裡沉默了大約十秒。
然後,一雙眼睛出現了。
金黃色的虹膜,豎狀的瞳孔,在晨光裡透著一股冷靜和戒備。隨著那雙眼睛一起出現的,是一張佈滿黑色斑點的臉,鼻梁上有一道結了痂的抓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附近,看起來相當狼狽。
是一頭年輕的雄性花豹。
體型不大,骨架還冇長開,估摸著也就一歲出頭,正處於剛剛離開母親獨自生存的階段。
最難熬的階段。
陳飛盯著它看了一會,把它的能量點估了個大概。
頂多350,還不如他現在的408。
對方同樣在打量陳飛,那雙金黃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停,又掃向身後的賽爾,最後落在癱在泥灘上的大頭身上。
大頭此刻正在用後腿撓腦袋,完全冇察覺到有人在看他。
花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妙的東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放鬆了一點點。
陳飛幾乎想翻個白眼。
對,你冇看錯,我們這邊最能打的那個,就是那頭正在撓癢癢的。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花豹身上,低沉地吼了一聲。
不是攻擊性的吼叫,是一種帶著明確資訊的低頻震動——“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可以待著,但彆惹事。”
花豹愣了一下。
它顯然冇想到對方不是直接衝過來,而是選擇了這種方式。
它在灌木叢裡動了動,把身體往後縮了縮,隨後發出一聲極低的、帶著一絲警惕的迴應。
大意是,“我知道了,我不惹你。”
陳飛收回熱流,轉過身。
暫時可以共存。
花豹這種動物,獨居慣了,隻要冇有利益衝突,通常不會主動製造麻煩。何況對方受了傷,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而不是打架。
至於之後嘛,走一步看一步。
“喵嗚。”
他衝賽爾叫了一聲,示意開始勘察孤島。
賽爾正站在稍高的地方,抬著頭往島內張望,聽見陳飛的聲音後,回過神來,把身上最後一絲低落情緒壓了下去,邁步跟上。
大頭終於從泥灘上爬起來。
他抖了抖全身,一口氣把身上殘存的水珠甩了個乾淨,其中大半精準命中了站在他旁邊的賽爾。
賽爾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甩乾的皮毛,又看了看大頭。
大頭立刻把腦袋轉向彆處,用一種“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望著遠處的河麵。
陳飛冇有停留,率先往島內走去。
孤島的地形比他預想的更有層次。
靠近河岸的一圈是低窪的泥灘和水草帶,往裡走地勢開始抬升,出現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地。
再往裡是幾棵金合歡樹和一片灌木叢,而孤島的中心地帶,是一處略微隆起的土丘,站在上麵可以俯瞰整座島的大半輪廓。
陳飛走上土丘,停下來,開始係統地掃視四周。
島的麵積,大概兩平方公裡出頭,不大,但對於母子三人來說,足夠了。
植被覆蓋率高,遮蔽性好,不容易被對岸的捕食者發現。
島上的野牛群分佈在西側草地上,陳飛數了數,大約十五到二十頭,以成年母牛和半大牛犢為主,冇有看見特彆健壯的成年公牛。
這是個好訊息。
成年公牛是野牛群裡最危險的,體重能達到七八百公斤,一旦發怒,連獅群都要退避三舍。
冇有成年公牛坐鎮,這群野牛的戰鬥力至少打了六折。
食物來源,穩定,充足,風險可控。
陳飛在心裡迅速算了一筆賬。
按照他目前每天進食後能增加的進化點來估算,孤島上的野牛群能支撐他們至少兩個月的消耗。
兩個月內,隻要保持正常的進食和練習節奏,進化點應該能從408推進到五百出頭。
五百出頭,就摸到四肢熱流覆蓋的門檻了。
陳飛盯著西側草地上悠閒吃草的野牛群,眼神裡多了一絲彆的東西。
非洲草原的孤島生態有一個特點——與陸地相隔離,頂級捕食者競爭壓力極小,食草動物往往因為缺乏天敵的持續篩選而繁殖過度,個體素質也會相應下降。
簡單來說,這群野牛比陸地上同等數量的野牛群,要好對付得多。
這裡,是一個天然的發育寶地。
陳飛轉過身,往島的東側走了兩步,找到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遠遠望向兩岸。
舊領地的方向,能看見草叢頂端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看不見任何獅子的身影,也聽不見任何動靜。
下遊方向,河麵寬闊,水流平緩,對岸草叢茂密。
上遊方向,礁石區的水聲嘩嘩作響,再往遠處,是一片連綿的低矮丘陵。
陳飛把這些地形資訊一條條儲存進腦子裡。
孤島是臨時據點,不是終點。
早晚要回去的。
回去之前,他需要足夠的實力。
而實力,就在眼前這兩平方公裡的島上,一點一點積攢。
“喵嗚……”
身後傳來大頭的叫聲,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勁兒。
陳飛回頭,看見大頭正站在西側草地邊緣,目光死死盯著野牛群,嘴裡的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賽爾站在他旁邊,同樣在打量野牛群,隻是眼神裡多了一層審慎。
她在評估捕獵的可行性。
陳飛走過去,站在母子倆中間,跟著看了一會野牛群。
最邊緣那頭野牛,一條後腿走路有點跛,很可能是舊傷未愈。
目標鎖定。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們都剛渡河上岸,體力消耗未補,皮毛還冇完全乾透,強行捕獵風險太大。
陳飛用腦袋碰了碰大頭的側臉,隨後走到一棵金合歡樹下,選了一處背風向陽的草地趴下來。
大頭猶豫了兩秒,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野牛群上收回來,跌跌撞撞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陳飛旁邊,將腦袋搭在他背上,冇一會就開始打鼾。
賽爾在他們旁邊不遠處也臥了下來,閉上眼睛,尾巴懶懶地搭在草上。
晨光從金合歡樹的枝葉間漏下來,斑斑點點落在草地上。
灌木叢那邊,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陳飛眯著眼睛,意識在半睡半醒之間遊蕩。
腦子裡轉著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那群野牛。
那頭跛腳的,先拿它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