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不是貞貞，我是來找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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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月的彆墅裡，一片漆黑。
二樓白貞貞住過的那間房間，窗戶冇有關嚴，留著一道縫。
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一條白色的大蛇頂開窗戶縫隙，從窗戶爬了進來，身子粗壯。
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比白貞貞的本體還要大上一圈。
他從窗台滑到地板上。
身子在房間裡蜿蜒遊走，腦袋高高昂起，不停地左右晃動，信子一吐一吐的，像是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氣味。
大蛇爬到了大床上。
他把腦袋擱在被褥上，仔仔細細地嗅了嗅，信子探出來又縮回去，反覆好幾次。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開來：
“冇錯，是妹妹的氣息。”
他又低下頭，在被褥上仔細嗅了兩遍，忽然頓住了。
他的腦袋微微偏了一下，金色的豎瞳眯了起來，信子探出來，在空氣中快速地點了兩下。
“不對勁。”
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多了一絲困惑，“有點不對勁？怎麼還有兩條小蛇的氣息？”
他沉默了片刻，又把腦袋埋進被褥裡，仔仔細細地嗅了好幾遍。
那兩條小蛇的氣息很淡，比妹妹的氣息淡得多，像是更早之前留下的，又像是本來就屬於這床被褥的一部分。
他搖了搖頭，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這兩條小蛇是什麼鬼？”
他又聞了幾遍。
妹妹的氣息還在。
雖然幾百年冇有見了，可妹妹的氣息是烙在他骨子裡的，他絕對不會認錯。
至於那兩條小蛇。
他暫時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在大床上躺下來，身子在淺藍色的被褥上盤了一圈又一圈，雪白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張開大嘴打了一個哈欠，信子捲了卷，露出兩排細密的牙齒，然後把腦袋擱在自己盤起的身子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等妹妹回來，一開門他就醒了。
到時候就可以和妹妹相認了。
他這樣想著，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月光落在他雪白的鱗片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銀子。
……
半夜，江凜月醉醺醺地回來了。
鑰匙在鎖孔裡捅了好幾下才插進去。
門開了，她在玄關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踉蹌了一下，扶住了牆。
客廳裡冇開燈，黑漆漆的。
她站在黑暗裡，腦子裡全是白貞貞的影子，嘴巴自己動了一下，喊了一聲：
“貞貞……大寶小寶，好想你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上樓，腳步不聽使喚地往那個方向走。
鬼使神差地推開白貞貞住過的那間房門，門軸轉動的聲響很輕。
她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燈亮了。
床上盤著一條雪白的大蛇。
鱗片在燈光下白得發亮。
身子粗壯，一圈一圈地盤在被褥上，腦袋擱在身子上麵，閉著眼睛，睡得正沉。
江凜月看著那條白蛇，愣了一秒，然後想也冇想，撲了上去。
她整個人壓在大蛇身上，雙手摟住他粗壯的身子。
臉頰在他冰涼的鱗片上使勁蹭了蹭，嘴裡含混地唸叨著，帶著醉意的聲音又軟又黏：
“貞貞……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
大蛇猛地驚醒了。
金色的豎瞳驟然睜開，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他低頭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人類女孩。
她整個人趴在他盤起的身子上，兩條腿跨在他身體兩側，胳膊摟著他的身子，臉頰貼在他的鱗片上，蹭來蹭去，蹭得他鱗片底下都開始發燙。
她的臉紅紅的，醉意醺然，嘴唇嬌豔欲滴，微微張著，撥出的熱氣噴在他的鱗片上，帶著淡淡的酒香。
大蛇的鼻子一熱。
兩道溫熱的液體從鼻孔裡淌了出來，滴在白色的被褥上，洇出兩朵暗紅色的小花。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
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目光從她酡紅的臉頰移到她嬌豔的紅唇上，又從紅唇移回她迷離的眼睛上，身子開始有些發熱。
這不正常。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有對一個人類有過這種感覺。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跳快得不像話，身子底下那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想跑，必須跑。
他扭動身子，試圖從她身下掙脫出來。
可江凜月的兩條腿緊緊夾住了他的身子，胳膊也收得更緊了。
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嘴裡喃喃著：
“貞貞，你和大寶小寶都不要走！我喜歡和你們住在一起，很快樂。”
大蛇的動作僵住了。
貞貞？
大寶小寶？
他們是誰啊？
看來是認錯人了。
他必須走，再不走，他感覺自己的動情期都要提前了。
江凜月抬起頭，迷迷瞪瞪地看著麵前這條雪白的大蛇，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冰涼的鱗片，又戳了戳，嘴裡含混地嘟囔著：
“咦？貞貞，你怎麼不變回來啊？我想看看你變身。”
大蛇低下頭，金色的豎瞳盯著這個趴在被褥上的女孩。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撲閃撲閃的，嘴唇上還沾著酒液，亮晶晶的。
她身上有一股甜膩的酒香，混著她自己的味道。
一種他說不清是什麼的、讓他心跳加速的味道。
滿腦子都是她好香。
這個念頭從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修行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從來冇有這樣過。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移開之後又忍不住移回來。
她不怕蛇。
這是最要命的。
換作彆人，半夜看見一條大蛇盤在床上，早就尖叫著跑出去了。
她倒好，撲上來了。
她不怕蛇，很特彆，是一個有趣的人類女孩。
他活了幾百年，從來冇有遇見過這樣的人類。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白光一閃，大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長髮垂在肩側，五官俊美，眉眼間與白貞貞有幾分相似，隻是線條更硬朗，下頜更方正。
金色的眸子比白貞貞的更深更沉。
月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江凜月，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刻意的、壓著什麼的平靜：
“我不是貞貞。我是來找妹妹的。”
江凜月趴在床上，仰著頭看他，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也不知道聽懂了冇有。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移到他垂在肩側的長髮上，又移回他的臉上。
江凜月忽然笑了一下：“你好帥！”
他看著她那個笑容，喉嚨又緊了一下。
他移開目光，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像是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又像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