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和弟弟終於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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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喧鬨聲還在繼續。
許季川抱著兩個孩子捨不得撒手。
許翰霆在旁邊伸著手等著接，林芝笑著在中間勸。
可這一切都變成了背景，像一幅被虛化的畫。
白貞貞和許明軒還在隔空對看著。
三年前山洞裡的畫麵在她腦海裡一幀一幀地閃過。
他掉進深坑裡，仰著頭喊救命，暮色裡那張狼狽又好看的臉。
她把他從坑底提上來，他嚇得連滾帶爬要跑。
他閉著眼睛幫她穿褲子，耳根紅得能滴血。
他在水潭裡喊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急，聲音都在發抖。
他撐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得像一頭野獸，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喊她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她趴在石床上生孩子，他轉身跑了，她在後麵喊他，他冇有回頭。
一幀一幀，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的畫。
白貞貞的睫毛顫了一下，緩緩地站起身，手指從裙襬上鬆開，垂在身側。
許明軒也動了。
他鬆開扶著的門框，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聲都很輕。
周圍的人忽然安靜了。
許翰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林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許季川抱著兩個孩子站在原地，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從沙發那邊走過來，一個從門口這邊走過去。
中間隔著一個客廳的距離，隔著的又好像不止是客廳。
許季川最先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大寶和小寶，彎了彎腰，把兩個孩子輕輕地放在地上。
許季川伸手指了指正走過來的許明軒，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告訴兩個孩子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
“寶貝們，那是你們的爸爸。”
大寶和小寶站在地上，仰著頭，順著許季川的手指看過去。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朝這邊走過來，步子有些慢，可每一步都很穩。
大寶先邁出了步子，小短腿跑起來，兩個小啾啾在腦袋上一顛一顛的。
小寶愣了一下，也跟著跑起來，藍色的小短褲在膝蓋上麵一晃一晃的。
“爸爸！”
大寶的聲音又脆又亮，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安靜的湖麵。
“爸爸！”
小寶跟著喊，聲音糯糯的，帶著一點點奶氣。
許明軒停下腳步，低下頭，看著那兩個朝他跑過來的小小身影。
粉紅色的小裙子，藍色的小短袖，兩張小小的臉，一個像她，金色的眼睛，尖尖的下巴。
一個像他，眉眼鼻梁都像，尤其是跑過來時微微抿著嘴唇的樣子。
他以為自己會看見蛇，看見白色的鱗片、金色的豎瞳、盤在地上喊他爸爸的東西。
那些畫麵在噩夢裡出現過太多次了，每次他都嚇得一身冷汗地醒過來。
可現在朝他跑過來的，是兩個紮著小啾啾、穿著小裙子小短褲、臉蛋圓嘟嘟、眼睛亮晶晶的人類小孩。
他的腿彎了下去，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也不覺得疼。
他張開雙臂，大寶一頭紮進他的左臂彎裡，小寶撞進他的右臂彎裡。
兩個小小的、溫熱的、軟乎乎的身體貼在他的胸口，小手攥著他的西裝領子，攥得緊緊的。
大寶抬起頭，金色的眼睛離他的臉隻有幾寸遠，近得他能看見自己在她瞳孔裡的倒影。
“爸爸，”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他跑掉似的，“我和弟弟終於有爸爸了。”
小寶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小手從領子移到了他的脖子上，摟著，不肯鬆開。
許明軒低下頭，嘴唇貼在大寶的頭頂上，貼了很久，然後移到小寶的頭頂上，也貼了很久。
兩個孩子的頭髮又軟又暖，蹭在他的嘴唇上，有一點癢。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一滴一滴的，落在大寶的啾啾上，落在小寶的短袖上，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冇有擦，也擦不過來，隻是把兩個孩子往懷裡又攏了攏，攏得更緊了一些。
白貞貞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們。
男人跪在地上，懷裡摟著兩個孩子，肩膀在微微發抖。
她的眼淚也掉下來了，無聲的，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裙襬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冇有去擦，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三個人，嘴角微微翹著，眼淚一直流。
林芝靠在許翰霆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攥著紙巾，擦了一下又一下，怎麼都擦不乾淨。
許翰霆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抬起來，用拇指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抹完才發現手指是濕的。
許季川站在旁邊，鼻子酸得厲害，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又低下頭來，眼眶還是紅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冇忍住，又吸了一下。
坐在沙發上的江凜月也冇好到哪裡去，眼眶紅紅的，眼淚一直流。
她從來都冇有經曆過如此感人的一幕。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和偶爾吸鼻子的聲音。
大寶從許明軒懷裡探出頭來，看見白貞貞站在旁邊流眼淚，伸出小手想去夠她的裙子：
“媽媽不哭。”
小寶也跟著喊了一聲：“媽媽不哭。”
許明軒抬起頭，隔著兩個孩子的頭頂。
看見白貞貞的臉，滿臉淚痕，金色的眸子被水光浸得又亮又透。
她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冇有移開。